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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3/3)

言论自由”的师长们毕竟有底线,他们能接受的,只是“见”。

其实,我从搁笔走考场的那一刻,就开始后悔。沉沉天幕,混沌。压抑得让人窒息。我一片灰暗昏黄,走了几步,就有冰凉的雨挟着风钻脖系。一切,预示着我从此的人生都是灰暗,永远笼罩着重重乌云。

整个暑假,我在诚惶诚恐中等待开学,一如等待判决的死囚。那张近乎“自杀”的考卷,反复现在我脑海,然后我要么像慷慨赴死的革命者般着最坏的打算,要么像一切懦夫一样期待着好的、侥幸的结果。

每当我的情绪亢奋或低落到难以自制的时候,我就要找一个无人的所在用香烟派遣,去的最多的是厕所。因为我老爸,一个超级古板、自律的小国土所长,近五十岁了从来没过烟。不烟的人很容易闻别人嘴里的烟味。我爸将他的古板,称为“有原则”。

如果考砸,对我而言,最大的恐惧来自家。我从小就很怕老爸。自律的人对待别人的要求也分外苛刻,“律己以律人”嘛!这在我老爸上反应得尤其突。很小的时候,我怕他打我。七十年代的级知识分,当时还没有被“素质教育”教育过,所以我老爸信“严父”的古训,比同龄的勤勉农夫还要信,于是在某些时候他是不啻于用暴力的。我很不愿意相信老爸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而要把怒气宣在我这个独上,可事实上,后面他的工作路相对平坦之后,的确没有再动过我一个手指,而这个时候的我,也已经“知廉耻”到听不得他一句重话。发展到现在,我仍然很害怕我那白、未老先衰得有些佝偻的老爸,那个跟我有近二十年代沟的男人,不怕他打,不怕他骂,怕他因为我的事而伤心地长叹。

大半个暑假,我在爸妈面前小心翼翼地表现着,“最坏也就是一科重修嘛!”,我侥幸过,直到接到辅导员的电话,那个总在事情发生前拍着硕大的脯安大家没事的中年妇女,用报丧的语气告诉我:“好思想准备。”

从此我更惶恐。直到我的神经被惶恐折磨得几近崩溃,迎来开学。

我留级了。结到这个通知的时候我并没有像预想中的那样号啕大哭,我很清醒,却手脚冰凉。

学校新规定,挂科满12个学分的一律留级。我清楚地记得上学期傻挂了二十多个学分的,却没有留级,学校给的理由是:由于是第一学期,没地方留,所以不留。

《现代文学》零分。我没有看到现代文学老师怒发冲冠拍桌的盛况,但据当时在场的辅导员称,他的确是拍了桌的,嘴里还大骂“混帐”。

《文学评论》30分。这让我很气愤,当即找到那个老驴脸,要查卷。他说,不小心毁了。后来我才知,我忽略了一个严重的事实,我们尊敬的《现代文学》老师是系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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