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老字号啊？就是钱的字号！咱家楼就有家卖烤鸭的，28块一只，那儿的鸭也不是残废呀。”

老四海刚要说什么，方惠又把话接过来了。“四海呀，嫂我知你有本事，你有息，你能。可今天嫂的还得说你两句，省几个钱吧，在北京买房，然后在北京娶个媳妇，咱这辈就算是踏实了。总这么东奔西跑的，那不是个事啊。我们医院有不少小护士呢，模样都好看的，我正琢磨着给你介绍一个呢。”

老四海的脚趾立刻拧成了麻，浑都开始了。十几年了，一次有人张罗给自己介绍对象，这事听来似乎很是荒诞。老四海苦笑着说：“嫂，您就别心了，谁能看上我呀？”

方惠还没说什么，菜仁又不满了。“你怎么啦？你缺胳膊还是少啊？让你嫂和你侄女看看，四海一表人才，年纪轻轻，肚里有墨，袋里有钱。除非是姑娘瞎了，谁敢看不上你呀？”

方竹叫：“我老叔叔是钻石王老五。”

老四海红着脸：“我——我缺德。”

方惠和菜仁大笑起来，方竹狠狠给了老四海一拳：“老叔叔真是写书的，你太坏了。”

话题总算过渡到小说内容了，方竹和老四海探讨起《北京爷们儿》的人来。幸亏老四海早有准备，要不保证馅了。方竹说：“我最喜山林了，你为什么要把他写死呢？”

老四海说：“面对残暴的世界只能用残暴的手段，山林不妥协，只有死。”

方竹说：“你真狠心呀……。”

吃到中途，菜仁起去卫生间。大家依旧海阔天空地瞎聊，方惠也加了文学讨论：“方竹把你那本书的内容告诉我了，我真是奇怪，你不是北京人呀，怎么能把北京从七十年代到现在的事写得这么明白呀？那些事你是怎么知的？”

老四海笑着说：“嫂，这就是创作者和一般人的不同之，写清朝的事总不能再回清朝看看吧，写监狱里的故事总不能真让人家关起来吧？我虽然不是北京人，但有些事没准比北京人看得更清楚。”

方惠和方竹同时表示钦佩，方惠着说：“原来这就是旁观者清啊。”

又过了一会儿，方竹忽然问：“不对呀，我爸爸都去半个钟了，不会是掉厕所里了吧？”

方惠笑：“你是个女孩，瞎说什么。”

方竹气：“女孩又怎么了？女孩就不去厕所吗？”

老四海也觉得菜仁去得太久了，决定去找找他。

卫生间里有不少人，但不见菜仁的影。老四海转了一圈儿，又跑厅堂，前后左右地找了十来分钟。菜仁不会是被鸭抓起来当人质了吧？老四海叫住一个服务员，将菜仁的相貌简单描述了一遍，服务员为难地说：“每天会来几百号客人呢，我们记不住。”

最后老四海只得垂丧气地回了包间，刚走屏风就见菜仁端端正正地坐着呢。老四海正要埋怨他几句，菜仁却叫：“四海，你跑到哪儿去了？我们都快等急了。”

老四海只好说：“我在外面找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