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在床上，再也不起来了。

那天晚上老四海的梦是一串接着一串，最后连自己梦见什么都不知了。后半夜，二弟一把将老四海推醒，愣磕磕地将一碗凉递到老四海面前：“哥，你喝吧。”

老四海大是惊奇，自己的确是渴了，但二弟是怎么知的？老四海把喝了，然后揪着二弟问：“你咋知我渴了。”二弟不名所以地说：“是你自己说的。”老四海说：“我睡觉呢。”二弟摸着脑袋：“难大哥是说梦话了？”

原来老四海真是说梦话了，他在梦中揪着二弟：“二弟，你帮我扛着（哭丧），我喝去。”二弟信以为真，赶给老四海倒了一碗。

喝了，老四海睡不着了，他想起师兄来了。今天中午就是二人打赌的时刻，可上午要去给老爹下葬，哪儿有工夫搭理他呀？老四海当然不愿意再与那个骗有什么瓜葛，但又放心不下树里的钱财，万一被那小独吞了怎么办？后来他一骨碌爬起来，从桌下抄起一个老鼠夹，穿上衣服就跑了去。

年轻人就是力好，无论白天累得什么样，睡了一夜，力便上恢复了。老四海跑驴人乡，半个小时后就到了大槐树下。天还没放亮呢，老槐树如大山上生的一堆儿小山，大、森，沉默不语。

老四海四下查看了一，树依稀，圆圈依稀，自己刻下的字迹同样依稀。不同的是神树上多了几条红布条，腰带一样将老树缠了个结实。老四海明白，这是善男信女们给神仙送的礼，不禁大为兴，自己的谎言果然奏效了。

老四海小心翼翼地把手探树，探到一半又缩回来了。他找了一树枝，在树里扒拉几下，稀里哗啦的，果然有些件而且没有危险，老四海这才把手伸去。老四海几乎是惊恐地惨叫了一声，我的天，树里的币足足有两寸多厚，而且还间杂着不少票。老四海的第一个觉是，妈的，我怎么没带个袋来？然后他又憧憬起腊月二十三来了，那天南款的集更闹，人更多呀！

老四海上的所有袋都装满了币，他还专门腾个上衣兜来装票，他估计这些钱得有六七十块，三个月的伙费都够了。当老四海摸到最后一个袋的时候，他发现了那只老鼠夹，老四海狞笑着将老鼠夹装好，然后平平稳稳地放树。那个瘦居然想当自己的师兄，下辈吧！

回家的速度慢多了，老四海觉得自己像个小丑，走起路来，上哗啦哗啦地响，他双手托着兜，一步一探地往前走。

天蒙蒙亮，四野空寂无声。

老四海是山里长大的，在山里能听到一般人听不见的声音。大约走了三、四里地，老四海就觉着前方有个黑影，由于此人在山路上行走的动静很大，他断定这家伙不会是当地人。老四海觉得自己是有产阶级了，应该小心才对。于是就悄悄藏到一棵大树后面。虽然不清楚对方的来路，但这么早就走山路的外乡人，估计不会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