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连翘弯捡起，不经意间，视线落在了他平放着的手上，盖在手腕上的衣袖别着一对方形的银袖扣。

“不抱希望地开始，不怀成功之念地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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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虞连翘如常登机，镇定地寻到座位坐下。

“j，不好意思，我睡着了。”她尽最大力气平复着情绪。

虞连翘将它记在心里，秉为信念。

她想起他们曾经有过怎样的亲密，想起自己在十九岁的初夏，如何离开他。

泪那么多，那么多，从面上淌落，满满地积在手掌。和心上是一样的冰凉凉，就像极地化的冰川。一年两年，无论多少年过去，她都不会忘。一辈都不会忘。

这世界同名同姓的人一定很多，但不知为什么虞连翘就是笃定，这个李想一定是当年那个奉康为偶像的男孩，那个将她搂在怀里，一起看路易斯？康作品图集的李想。

“冰了一下——刚刚脸上冰了一下。”虞连翘神思迷离。

耳旁是机舱里特有的那低低的轰响。她和她的老板厉家明，正在播音777的客机上，午后一的航班。

她想起那天的太，那场独自离别的哭泣。

在飞机起飞的那一刹，她闭上放任自己去想他。从圳到北京，飞行时长三小时，她累了，睡着了，于是就在睡梦中想他。

她伸手替他合上电脑，半搭在上的毯随着动作了下去。

那刻骨的冰凉！突如其来冰凉——虞连翘轻轻一搐，手已抹上了脸。她狠狠地，了一阵，才发觉是的，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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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在圳宝安机场的候机室里，虞连翘再一次看到这句话。它印在一篇关于路易斯？康的杂志文章里。

埋在心底蔓草丛生的记忆，又被牵扯而起。对这样的牵扯，虞连翘已经习惯，因为它来得频繁且容易。

在走飞机舱门的那刻，北地的寒风如刀刃割脸而来，虞连翘想

是这东西碰到了她的脸，不是空给她盖的毯，是他，虞连翘暗暗地想。遮光板半拉着，她探往外望。

十八岁时，她曾在一个男孩的家里，听过他的名字。

“吵到你了？”男人的声音，低沉温厚，很近很近，好像就在耳边。

舷窗外的光耀极了。近了一万米的太，看着要比寻常亮上许多。

虞连翘心想是他，一定是他。他在普罗维登斯——她终于知了他现在在哪里。

虞连翘微眯着，从指间看到了正和自己说话的人。她慢慢放下手，脑袋已然清醒过来。

搁在小桌板上的电脑已经关机程序，虞连翘看着暗掉的屏幕，知他这一路都在看她的那份行业研究报告。

无论曾有过怎样的哀恸不舍，岁月也已将他们分离。

虞连翘双手盖着脸。

“hey，你怎么了？”还是那个声音，语气里隐隐带着关切。

她跟着厉家明忙忙碌碌的两年就这样过去，她和李想不曾相见的四年也一样无惊无扰地过去了。

她颤着手往后翻，希望能找到作者介绍，但最终看到的只是一个括号，里面写着——发自国，普罗维登斯。

然而这一次的情况不同以往。她盯着作者那栏看，直看视线糊，也仍是那两个刻到她命里字——“李想”。

“就快到了。”厉家明淡淡回了她一句，便也闭上了。

路易斯？康，大名鼎鼎的建筑师路易斯？康。

“噢，是我，”那人说，“sorry，不小心碰到你了。”

虞连翘将抵在窗上，在日光的照耀下，重又眯起了。一分钟前，似要将她溺毙的伤心觉，此刻已然淡去；记忆里的那人，便又成了一个缱绻不去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