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虞连翘转四望，“陈卉呢？你不是说她来了吗？”

回程车，通常是在中午。那样他到上海正好是傍晚时间。虞连翘送他，他坐在车里，她站在车外。隔着大客茶密闭的玻璃窗，李想说：“下周见。”

节那几天，书店晚间不营业。虞连翘磨磨蹭蹭地收了工，快六时才回到家。她站在走廊中，找钥匙开门。光线昏暗，看不见锁孔，摸索了几次才找到。搬过住已经好一阵了，虞连翘还是没有习惯。屋开了灯，总要看一看，才能确信这是自己的家。

屉里有旧相册，她没去翻动，只把手伸到最里面。捧来的是个铁盒，暗咖啡，面上印着一只海。这是前年圣诞

蔡圆圆夸张地嚎叫：“啊，我可怜的小帅啊！”

“你总算回来了！快过来一下钱，全给你了。”蔡圆圆站在店门等她，一看到她人影，就起来叫。

她的内心是分裂的两人影，一个天真脆弱，一个成熟淡漠。也许正是这样，她才能把理想和生活分得这么清，她才能这样安然地生活下去。

这样，时时担心不安，恨不得把她绑在上。如此的沉溺而依赖。

“这下对了，”虞连翘在店务日志里，记着接班的时间和金额，“行，你可以走了。”

“哦，好，下周见。”她说。其实说了他也听不见，她笑着与他挥手。然后看着那一格车窗斜去不见，再然后，车尾拐过围墙，消失无踪影。

李想张嘴，清晰地嘴形给她看，“下——周——见！”

她边走边回复：“坐上了。你好好再睡一睡吧。”那天，虞连翘一直走，路过站牌，19路绿的车从她旁开过，一辆又一辆。情总在最炙烈时，让人到忧伤。

“明天谁招还不一定呢。”虞连翘扬手赶她，“去吧去吧。”

她放下挎包，厨房烧煮面。犯了哮的旧冰箱里，还有一把小油菜，虞连翘掰下菜叶，细细清洗。寒凉透骨，忽然听得一阵笑声，自男人们洪亮的嗓门。还有那饭桌上杯盏碰撞的脆响也透过门薄墙传了来。年节里最最寻常的声音，闹快。

虞连翘转车站，李想发来短信，问她：“你坐上车没？”

虞连翘关了龙，一时想不起自己要什么，呆呆地站了一会，然后走到五斗柜前，蹲下拉开屉。

虞连翘晃着脑袋，“什么？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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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虞连翘会有一说不清的惊心觉，她当然知他她，但这重得不似情的轻盈，而是他的全情。这么多，如海汪洋，要将她淹没。

虞连翘坐下，着鼠标，看电脑里的销售额。然后，拉开屉，清现金。数了一遍，不对，又从数起。

“走了，”蔡圆圆发牢，“每次来，都像搞突击检查似的。没事，我说你去给我买烤鱿鱼了。”

蔡圆圆一走，店里就只剩她，刚刚还那么多人的，哗啦啦一下全走掉了。展示台上的书被翻刮得一片凌，虞连翘站起来整理，一摞摞地重新组合排列，像摆拼盘一样。心里却是无由地空落，他来了，他走了，从此他就是她生命里的过客。

第29章

蔡圆圆趴在桌上打量她，“你魂儿被勾走啦？说，哪个？前面那个，还是后面那个？”

李想继续来，继续走，她的提议，丝毫不能说动他。

营业一天，本该是她们俩一起当班的，可蔡圆圆无奈又神秘地说，下午有事，说什么都得去一趟。她背上包，掀开挡风帘，要走了，又钻来，指着虞连翘嘿嘿笑：“别以为你逃掉啦，留你明天再招。”

可是谁不是过客？她又这样和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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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十，五十……”虞连翘只顾数钱，完纸钞，专心地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