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太晚了。

那小旅馆房间的霉味，那被撬开，被撕裂，那每一的痛，还有那暴烈光下，被彻底踩瘪的希望，刚刚发芽的希望，一夕间成了另一滩烂泥。

希望的幻灭是很容易的，绝望的弥生也是很容易的。难的是这之后的事情。

她的和意志都支离破碎，在大太底下走了很久，走到了那座桥上。走了这么久，她终于找到一个去路，一个容易的去路。可到最后关，却被李想拦下了。

虞连翘说一句断一句，她在脑里默想了许多，但说的，却不知有多少。

反正，他是一直没声。只从后伸手过来关了煤气。

虞连翘抿了抿嘴，转过脸对他说：“我不知。要是她知了，我估计还得再死一次。”

“别说了。”李想掩住她的嘴。

“你不要再想它，忘掉，全都忘掉。从现在起，你只记得我，好不好？”他在她耳旁低声地说着。他很想许下一个诺言之类的东西。但他并不知要怎么说。只是有个决心，是他拦下她的，他要照顾她，保护她，不让她受苦，不让她受委屈。

汤煮得只剩一半，还是盛了来，虞连翘尝了尝，有些咸了。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小矮桌前，她给他打了一大碗米饭，自己却只舀了小小一勺，吃完了，便托着腮，看他狼吞虎咽。看一会，她站了起来，说：“你吃完后，随便收一收，搁着等我明天再洗。”

虞连翘又去洗了澡，当她从浴室来时，楼下的灯已经熄了。她的小卧室里，李想靠在床，在手里调试着一个黑砖块般的收音机。她家没有电视，他将转慢慢旋过去，调着频。

已经午夜十二，收音机滴滴滴地报了时。虞连翘走过去，躺到床的另一侧，说：“这个频要播鬼故事了，你听吗？”李想啪地关掉机，躺下去将她搂了近来。

她很顺从地，然后又很主动地抱住他，柔的手指在他的肩上抚摸，李想有些讶异她突如其来的情。

虞连翘慢慢抬起，说：“让我看看你。”她就着灯光看他，手一地拂掠过他的肤和肌。李想的目光跟着她的手指挪移着，犹如火烧火燎般起来，却听她说：“你不是要我只记得你吗？我得好好看一看。”

他又与她厮磨，慢慢的久久的。

这个晚上的雨一直下到天亮也不曾停过。

第18章

意识非常疲惫，但又非常清醒，虞连翘以为自己是不可能睡着的。

可是墙上的挂钟时针明明指在十二上。

她不相信，便又望了一，的的确确是十二，这只钟用了好些年，但一直是很准的。秒针走了一格，又一格，嚓嚓地响着。

在嚓嚓走动的钟声里，她也听到了他的呼声。

李想睡得很熟，两眉舒展开，角微微地上翘，手里还揪着她的一缕发。虞连翘慢慢地掰开他的手指，刚把自己的发拿来，他却整个人拱过来，拱到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