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和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反正，是节那会儿被发现的……那时我爸过世才半年呢。

“正月里，那男人的老婆找到我家，问我妈拿了他老公多少钱，说着就吵起来了，又哭又闹，一街的邻居都围了过来看闹。那女的要我妈当着人发誓跟她老公断掉，不会再去找他缠他。我妈是外地人，本地话说都说不溜，更不别提吵架了，整个过程里，她任着人在那儿戳着她的鼻骂。她真是傻，被骂完还老老实实地咒了誓。

“那女人骂完走了后，我妈趴在墙上哭，哭了很久，没人上去劝她，也没人理她。我气得不行，后来就天天跟她怄。当然，还有我，我也在怪她。

“你不知外面的话传得有多难听。

“她明明是发了誓的，可是过了几个月还是和那男的搅到了一块。这次他老婆就没那么容易罢休了，她到我妈厂里闹，拉着儿来我家闹。我回家，就被堵在家门的她和她儿凶狠狠的睛盯着，我门，背后就是数不清的指指。

“五一放假那几天，我就躲在楼上，她也在家里，谁都不敢开门。家里就这么大，来来去去，她很想跟我说话，但我怎么也不理她。我能觉察到她心里大概有了什么决定，只是她一直没提来。

“那个早上，她起得很早，比我还早，我睁开看见她在那里收拾行李袋，拉上拉链，掂一掂，提起来就要往外走。我叫住她，问她是要去嘛？她把袋搁在桌上，看着我，说：‘我要走了’。我问她去哪里，她说：‘不知，先去再说吧。’

我才明白她是要离开这里。我很生气，她怎么可以走呢？闹了这么大的事，她就这样走掉？她却问我：‘我怎么还能待在这里？’我不知自己是气急了还是气慌了，就上去拉着她不让她走。可是怎拉都拉不住，桌上那块玻璃破了一个角，我手重重地扯过去，扯了一。

她就这样乘机走掉了。我喊痛，血咕噜咕噜冒来，顺着手臂下来，了我一手，可她还是走了。她说：‘我知你会怪我，会怨我，可是我没有办法了。也许以后，以后你有一天你会明白我。’她怎么可以这样自私？她走掉了我怎么办？那时候我真是恨透她了！”

虞连翘还沉浸在那愤怒而无助的情绪里，不断地咬牙。李想唤她，一声两声唤她回神，她的起起伏伏，还是想不通：“你说，她怎么就忍不住呢？被那样羞辱过的，她难忘了？到最后，走的还不是只有她一个人，那个泼了她一脏的男人还不是照样过他的生活，老婆孩合家乐。”

被她这么一问，李想倒想起他父母来。他妈妈有情人时，公司里明的暗的多少讽刺，而他爸和他那秘书搞在一起，从来就没人夹枪带地说过什么，好像是极正常的事，无可厚非。呵，社会的德法则总是容易宽恕男人，而对女人特别的苛刻。

照片里的女人年轻，有些艳丽。李想猜丈夫过世那年，她应该还不到四十。他便说：“她大概觉得生活太难吧。”

“可能是吧，那个时候，糟糕又混，不知明天会怎么样。”虞连翘地着气，冷静下来，说：“我知，她走也是迫不得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