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课间休息时间，李想便沿着二年级的走廊走上一圈。他们这年级总共只有两个文科班，八班就在对面，一班则在走廊的另一。他上镜，极有耐心地透过一扇扇窗寻找着那一个影，却遍寻不着。他甚至跑到教室里面去看，但始终没有看到虞连翘。

班主任哒哒地扣着办公桌，目光横向他，问：“你怎么想起找虞连翘了？”

他在街下了车，凭着印象往前走。走着走着突然觉自己仿佛走了一个时间隧。这一日和那一日那么相似。一样的燠，一样的安静，这个地方像被世界遗弃了一般。

复兴中学对男女生间的往一贯警惕，这一问正是防微杜渐的意思。李想岂会不知。

“孙老师，你知虞连翘被分到哪班了吗？”

察来。像柳絮拂过肤，像一只小手轻轻挠他的心，起初是很细微的，然后渐渐扩散开来。压抑不住的。

老太太答：“上班去了。”

因为线路检修，复兴中学从上午起就停电了，而校方一直等到最后，确知恢复供电无望，才发取消晚自习的通知。

这是李想第一次清楚地看见虞连翘的亲人。稀疏的白发，在脑后挽了一个小髻，浑浊的，瘪的脸颊、瘪的嘴，整个人是一枚被风的果，皱缩着。

李想再问却也问不什么，走之前，他说：“麻烦您转告她，明天这个时候我还来，请她在家等我。”

苍老的妇人喊着问：“谁啊？”在听说是孙女的同学后，她打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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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想看她的同时，她也警惕地看着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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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傍晚五的光景，天还很亮，霞光染得西天火红一片。李想在公站牌下等车。旁边同样站着等车的学生，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谈随堂测验的题目，谈刚布置的作业，讨论晚上可以看的电视剧和喜的明星，商量去哪个小吃店，他们聊着最最平常的话题，时不时地拍掌大笑。

第二天，早自习后，李想去办公室找班主任。

一整个上午，李想坐在椅上，如坐针毡。老师在前面讲着课，他只觉耳旁嗡嗡地响，好吵。但心里又没有明确的念，似乎什么都没想，糊里糊涂的。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放学，李想跑校门，拦了一辆计程车直奔青磐街。

是这一间吧，李想站在门确认了再三，终于敲了门。木板门地响过一阵，又响了一阵，在他快要放弃时，门后终于有了动静。

坐在窗边的八班班主任正是李想的数学老师，年纪不大，却总被人叫成老陈。他转过来，说：“她是我们班的。不过，奇怪了！她没来报到。这都开始上课，也不见她来学校。我还想向你了解她的情况呢。学生卡上连她家的电话号码都没有。”

也许是运气好，不用等到第二天，当天晚上，李想就见到了虞连翘。

老太太不答，咳嗽了几声，手扶着门撑着。

老太太答：“不在，她去了。”

李想问：“她去哪儿了？”

李想问：“，虞连翘在家吗？”

九月三日，开始正式上课。

李想冷旁观着，心里渐渐起了一悲凉的情绪，这个世界有人可以这样平静无忧地生活，把一茶杯里的风波就当成灭的灾难，而有人遭受了大不幸，却只能

她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李想急问：“她什么？在哪儿上班？”

他随扯了个谎：“听同学说她以前跟一个老书法家学过笔字，我爸想找人写幅字，我想找她帮忙问一问她这个事。”李想猜测说什么理由都不如扯他爸用。当初转学时，李剑华曾捐了一大笔钱给学校的信息教育中心。

果不其然，班主任一面应着，一面从屉取名册翻看。“噢，虞连翘啊，她分到八班了——嗨老陈，虞连翘是在你们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