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上能说的官，只有一个，就是嘴。耳朵会说话乎？曰不能。鼻孔会说话乎？曰不能。发会说话乎？曰也不能。然而，睛却会说话。妙就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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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人因为天生的睛和脸平平如也，照起相来很难漂亮，于是有些靠灯光或靠照片吃饭的女人，如电影明星或话剧明星，不得不另生枝节，在睛周围，大涂其黑墨，涂黑墨有其科学原理在焉，圈一黑，便显得眶邃，在灯光下看起来，或是拍起照来，睛就比原来大得多矣，这是一错觉，利用错觉去产生，可见科学不但能救国，亦能救丑。

有一次，柏杨先生参加一个宴会，对面是一位香港归国的电影明星。柏杨先生早已声明过，为了自尊，向不看中国电影，故不知其为谁何，但其睫却使我大吃一惊，它不但长，而且状如罗帝国的仪队，其戟森森然的一齐向前猛翘。询之邻座，告曰：“那睫是假的，贴上去的也。”呜呼，我今年七十有五，只知有黑圈，不知有假睫，于今算真正开了界。俗曰“长到老学到老”，洵不诬也。因知此中亦有丰富的哲学基础，不可等闲视之，西洋女人的睫无不长而翘，益增其，东洋女人睛与脸平，已是一大憾事，再加上睫短而直，便不可救药。

东方人睛的特征是平，在平之中，亦有大小之分，柏杨先生有一位韩国朋友，有一次，他嘲笑曰：“你们中国人嘴大。”我大怒曰：“你们韩国人小。”中国人嘴长得特大，自己从不觉得，不经外人提及，谁也不注意，经他一提，左看右看，果然觉得到都是大嘴，要比日本人、越南人、韩国人都大，但韩国人小也是事实。我在韩国时便曾亲自观察，真的一律都是眯。不过，漂亮还是漂亮，有些韩国的太太小，小不但不损其，而且更有其迷人之。

但是，上帝造人，有其细心之，祂老人家当初一定很忙，只顾得实用，忽略了审，西洋人骨骼上眶下陷，珠自不得不跟着下陷，其睫也自然非长而翘不可，若也像东洋人的短而直，那就刺了珠，成瞎了也。

不过，一个女人如果连白天也涂上黑圈，不用打听，她非是“名女人”不可，天下最奇异的化妆莫过于之。有些半老徐娘，在光天化日之下涂着黑圈，心里便觉得不是味，盖再好的化妆品都不如上帝的杰作，黑墨初涂上去，对镜细看，还不觉什么，可是过了半个小时，因不断眨上眨下之故，涂到上面的黑墨被眨得成了火车上的铁轨，一条一条的纷纷横裂，实在大杀风景。一个男人如果和这女人为妻为友，恐怕真要叫苦连天。当然，玩玩则是例外，这又涉及到“名女人”的问题矣，名女人之所以没有几个能找到理想归宿者在此，男人总是如此之“贱”，和你风则可，如果明媒正娶，向别人介绍曰：“这是我的太太”，那又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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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说睛会说话，不是说它真的能哇啦哇啦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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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杨先生：事隔二十年，现在的窈窕淑女，闺秀名媛，也都涂上黑圈，前言隆重作废。）

无声胜有声（2）

反作用在作怪，拍的照片，就漂亮得多，这真教黄脸的太太小气掉银牙。无怪东方人信佛祖不信上帝，恨其当初偏心，为啥不教眶也凹一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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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曰：“睫长，厉害王。”睫长的人脾气一定不好，有贬之之意。其实凡是有才的人，均多少有格，只有才脾气才如面条，骂之则木然而受，打之则木然而挨。大官用人时，不妨看其睫，需其办事者，睫宜长；只不过作为臣，用之以来娱乐者，则睫愈短愈妙。这是柏杨先生最新发明，就在这里申请专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