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筒那边，他继续说着，语气是一如往昔的轻快：〃其实，因为船发船时间的关系，下午的聚会我可能只能去一小会儿就得走，正好可以把我这边的钥匙给你，你也不用送我，我自己走就好了。

可是，我还是想听你说话，听你声俱厉地训斥我；当我饶，我想听到你当喝：〃乌鸦嘴到一边去！〃可是，已经没有了这一天。再也没有了。

我，我也看着她，终了，长叹一声把她搂在了怀里。

你早就变成哑了。

扣，我害怕。你帮帮我吧。

你总归是不说话了。

只是我们都不知，我们的噩梦就要开始了。

的确像，我在这边手握着话筒想，前就翩然现一幅画面：一个光明亮的早上，在一吵吵嚷嚷的码上，哥布正要起程开始他的第一次航行。空气中弥漫着海鲜和烧酒的味，哥布的随从和手们都坐在的船舷上喝酒，大的船帆正在徐徐升起。那些手大有来历，有从前的海盗，有刚刚放弃学业的神学院学生，还有阿不都西提，不过，他倒不像海盗，却像是一位刚刚遭到贬逐的中国校尉，不知忧烦地打量送别的人群，然后，走到一个大胡海盗跟前，问他：〃昨天晚上了吗？〃

扣，抱着你，我从鬼怒川来到了神桥上，只敢走到这里，再也不能往前走了，再往前走就是我们摆地摊的表参过街天桥了。你看，〃降临法国〃大楼、茶艺学校，还有亮着写有〃cafedeflorae〃字样霓虹灯的神咖啡馆，全都近在前。但我就是不敢再往前走。再往前走就是过街天桥、天咖啡座和婚纱店了。

〃是啊，不过，今天见面的事没忘，在哪里见面呢？〃

〃好，记住了。〃

星期三，一大早，我和扣还躺在地铺上没起来，电话响了，我跑过去一接，是阿不都西提打来的，话筒里先传来一阵音乐，惺忪之中听是一首活泼的吉他曲：西班牙的《晒谷场之歌》。〃还没起床吧？〃阿不都西提在那边问。

〃对了，给他起个什么名字？〃

〃……刹那，怎么样？〃

挂掉电话，我当即就定下主意：一定要扣去咖啡座那边请假，下午和我一起去新宿，假如她不愿意去那家叫〃松江上〃的歌厅，那也得让她就在歌厅外边逛

〃刹那？〃

可是，扣，我找不到这个地方。你说假如我死了，你会给我找块好地方埋下去，我绝对相信，你总是比我有办法。可是，现在要去找块好地方的是我，我也不知能不能给你找到一块好地方。扣，请你保佑我。

一直搂着，一直到上床睡觉。

在茫茫东京，为了给你找个下葬的地方，我已经走了几天。我也想过要你永不下葬，把你装在我的背包里，还有袋里，我走到哪里你就走到哪里，可是，最后我还是不到了，我得给你找个地方，住下来，住到我也住来的那一天为止。

在秋叶原的那间公寓里，你曾经着我用油漆写满了整整一面墙……〃蓝扣是个哑〃。

〃我有觉，觉得自己像一个跟着哥布海的手，说是海盗也可以，一也不像去死的样，倒像是去发现新大陆，真是奇怪。〃

〃对，就是刹那。〃

这次，我一定要办到。

〃下午五，在新宿站南一家中国人开的歌厅，叫'松江上'，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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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刹那（3）

理由实在是简单：你从来就不曾稍微长期一在一个地方住下来过。

你总归是不说话了。

我就想这么一辈搂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