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四章天生的伴奏师

薛聆诺迟疑了一下。她心里纳闷，全校乐大

她想了想，一步解释：“人都各有表达自己情绪的方式。大多数人都是把心情写成文字，善画的人则可能绘成图画，而我的方式，就是谱成音乐——就是这么平平常常的一回事罢了。”

尹啸卿自己原就是狂傲的人，此时却捺不住那份推崇：“真是厉害！所以我们听到的好些新的乐，都是作曲家小您的手笔？”

“你在自己作曲？”尹啸卿惊讶地问。

薛聆诺停下来看了他一，脸上一派坦然平和自然随的神情，分明已经会到他的激赏，却并不因赞而骄，也不会忸怩作态。

历来，这样的觉都是女孩对他而产生，而即便是亲聆倾诉，他也不曾真正理解过。

他们甚至能听到一些肯定从没听过的乐句，不由暗暗叹相比之下，郑涛只是个老老实实中规中矩的业余乐手，而薛聆诺才是博闻识界宽阔的专业伴奏师。

薛聆诺微笑起来，赞赏地肯定，却不再接话。

这就是被征服的觉吧？

他好奇地走到她后，发现那是一个五线谱本，而她正在往上面熟练地画着一个一个形态各异的小蝌蚪。

“那么，上个学期的全校乐大赛，怎么没见你参加呢？”尹啸卿又问。

薛聆诺转过来，大大方方地正面着他，淡然：“作曲家哪里谈得上？其实你只是隔行看着这山罢了，如果你也学过，就不会觉得这有多不可思议，而音乐并不是特别难学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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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专业之后，就会有压力和框框条条的束缚，一切成为不得不，也许你就反而不能再像先前那样喜它了。所以，正是因为喜才不把它选为专业。这世上最令自己心的东西，往往就是必须放在远看而不能据为己有的，放弃与离开，不等于不喜，而可能恰恰是太喜。”她轻声解释着自己的话。

而此时此刻，他忽然醍醐，知了这是怎样一期期殷殷心心念念的迫切之！

她说完，就又将略略向前倾伏，把五线谱本放在钢琴的谱架上，继续写了起来，偶尔会把手指谙熟地在键上试一试音，验证实际效果是否合于心中所想。

听过，只好在心里啧啧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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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来，坦白地正面着他，黑白分明的大睛里，有一梦幻的至纯唯和现实的稳妥通透清清在一起的遐思，熨过他的底，心里竟同时有了反应，像是正在过一冰敷，周围的世界霎时冷静清凉，如禅境，而什么东西正一一尘埃落定，整个人突然灵醒而恍悟。

在排练时可以随意走动的只有一个人，就是导演尹啸卿，所以他比其他人更加了解薛聆诺的秘密。他常常看见她趁着演奏空隙，用铅笔在一个本上写着什么。

尹啸卿看她那么熟练顺畅如同写字的模样，忽然有一奇异的仰慕之，就好像通常的小女生，在知某个男生有一项特别专长的技能——譬如篮球或者计算机——之后，顿时觉得他卓绝，想着若能获他垂青，将是怎样一桩无上的殊荣！

薛聆诺隐隐牵了牵嘴角，睛里是一派沉静的若有所思：“最喜和最擅长的，未必要当成专业。”

“你的音乐已经学到这么专，为什么没有上艺术系专攻钢琴或者作曲，而要选中文系呢？”第二次再看见薛聆诺在谱曲的时候，尹啸卿提了这么一个问题。

她一边继续写完那个乐句，一边回答：“嗯。有时候心里有了一些音符，就顺手把它们记下来而已。”

尹啸卿有些震动，一时之间却又说不清是在震动着什么，便只微微：“我明白了。对最喜的东西，想要对它随心所，让它顺其自然，一切都最本真纯净，任凭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