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着她，收拾行装的手并未停下，反而加快速度。

蔓歆噙着一丝疏离到陌生的笑意，视线落在董漓颖那双白皙如初的手上，“你说错了。”

“你父母弟皆在、有天涯相随的温沿生、有青梅竹的许宪、有生死不离的董洛，更有一往情的张致森，你怎么还说你一无所有呢？”她痴痴地呵呵几声，又：“是你不够珍惜，还是太过贪心？”见她不语，蔓歆又低低开，语气落寞，“我才是真正的一无所有。。。。我才是。。。。”

董漓颖镇定一笑，憔悴容透着青白，“蔓歆，即便如此，你便可以来抢夺了吗？”

蔓歆恍然而笑，目光如霜，“我从未想过要抢夺你的东西。”她撑着红木椅缓缓坐下，眸中溢着一复杂的光芒，“我只是想，靠近温多一些。”

董漓颖安静地倾听着，五脏六腑突然被什么勒住，得她透不过来。

蔓歆抬首望她，浅浅一痕笑意，“你对我这样好，我是真的把你当作的。。。。”董漓颖眸光一沉，已厉声打断，“够了！”

蔓歆轻轻一笑，说：“我知我不。”她一叹气，：“蔓歆，何必呢？回去吧。”

蔓歆恍若未闻，继续说：“你是千金小，自幼万千于一，又怎会明白我遭受的苦难。”话锋一转，她直直迫视董漓颖，面上浮起一个苍凉的笑容：“我不怪你，只怪上天不公。”

董漓颖不再听，忙摆手打断，“蔓歆，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蔓歆略略也有些倦容，便起淡淡：“我也乏了，就不妨碍你休息了。”

蔓歆迈过前门槛，忽而抬首，细碎的步惊飞了回廊草地前一群正在觅的灰溜溜的喜鹊，蔓歆走了过去，俯拾起地上残留的饲料，仿佛听见心中仅余的温“啪”一声碎裂。这时，有只胆大的喜鹊停落在她旁，依然无所畏惧地啄着饲料，蔓歆一愣，下意思地转首回望，她恍惚见到那个骄傲的女，在廊前孤单而温柔的影。一滴泪悄然落她的鬓间。

迤迤逦逦枝繁叶茂的宅大院，似是没有尽，董洛行走在其中，一路相随的只有那绵延不绝的紫藤，他看着那紫的絮在夜风中摇曳，格外淡雅而冷清。刚转甬，一阵风向他袭来，把他上的军装得起起伏伏，董洛忽而到一淡薄的凉意，像湖一样静静漫过他的，董洛开始加快步伐，到最后竟跑了起来，来到西厢的廊下，他才安然吐一气。

寝室里静悄悄的，董漓颖早已不见踪影，室内只盈盈弥漫着百合的芬香，董洛用手去拨那仍然艳的百合，发自内心冷冷一笑，面上再也不能维持一贯的温和。

“十三。”

董洛惊而回首。那人将杜若瓶，动作轻柔，再看他，朝他微笑，

董洛不着痕迹敛去边的寒意，复有与她微笑，“蔓歆。”

他们之间，仿佛不曾有过嫌隙。一如既往，相敬如宾。

蔓歆缓步靠近他，看他：“你真的要随她浪迹天涯？”

董洛颔首，说：“为她终是值得的。”

蔓歆轻问：“几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