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关心你就行了。他想了会儿又说，你的神，从第一次看见你的神，我就愿意关心你。

那晚回去时，许光荣在停车场里坐了很久，尽了车里的最后一支香烟，直到情绪和烟一样熄灭了，才往家中走去。

不顺心，也烦恼。有烦恼了，就不能顺心了；不顺心了，也就成烦恼了。许光荣喝了，轻轻叹了气，声音有些缓慢。我有时在想，生活究竟是什么？其实它就是老天爷给你的几线，要你把它们搓成一绳，你的父母，你的儿女，你的兄妹，你的人，你的亲朋，都要搓这绳里，少一样，绳会细一，少得越多，绳就更容易折断……

小辉不知现在有没有淋到雨？胡梅梅接着又说了一句。

现在我们先睡觉，不要再说这些了。许光荣有些命令。

被关心也有瘾。江娜娜也笑起来，然后又认真，刚才你说，你的事情？你有很多烦恼，很多不顺心的，是不是？

梅梅，今天我们都很难过，难过一天了，现在该睡觉，好不好？许光荣叹了气。

胡梅梅还没睡，倚在床坐着，灯没有开，一双睛在黑暗中一眨不眨。许光荣打开灯，吓了一，他说，怎么还没睡？

可外面下着雨呢，小辉在哪儿我的都不知。胡梅梅继续说着。

下雨了。胡梅梅突然说，一声轻叹伴着翻的声音。

许光荣说不下去了，有些哽咽，他突然握住江娜娜的手，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他的神，包了太多，东风草绿，残照开，一波一波的，又是连绵不绝的，是草，又是秋霜，是冬雪，又是夏。能认识你，我很兴。他突然说，声音略带沙哑，外面的雨声有些大了，大得有些过分，有些喧宾夺主，那窸窸窣窣没有了，只听得见噼噼啪啪，敲击着地面，敲击着窗台，敲击着许光荣的此刻的情绪，他把手抬起来，然后另一只手也抬起来，轻轻地抱住她，情不自禁地。

胡梅梅这才想起什么似的，脱下衣服躺平。许光荣也躺下了，两人没有再说一句话。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争先恐后，摔落下来，屋内反而显得更寂静了，他们背对着对方，呈一个小写的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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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许光荣及时应了声。

小辉那儿不知有没有下雨？胡梅梅又翻了个说着。

他这样抱着她，一定抱了很久，她能觉到他的从平静到微颤，又从微颤到平静，她听见外面的雨声，隔着屋，似乎一直淋到了她上，她的心开始起来，睛也起来，慢慢地，她像等待退去一样，安静了，平复了，才对他说，我也很兴能认识你。

关心人是不是容易有瘾啊？许光荣突然打破尴尬，半开玩笑说着。

我们睡觉，小辉有没有睡都不知，小辉今天生日，他今天过生日，我给他买了一个大糕，可我不知他在哪儿？胡梅梅哭了起来。

胡梅梅没有说话，似乎听取了许光荣的建议，良久，又开始自言自语，她学着许光荣的腔调，梅梅，梅梅，没没，没没，你为什么

梅梅。许光荣说，先睡觉吧，咱们不说这些了。

这反而使许光荣一阵惊悸，这是小辉丢失之后胡梅梅第一次平静地说他的名字。起初的一个月里，孩、幼儿园、辅导班、广场、舞……等等，只要跟那次有关的一切一切，都能使胡梅梅一阵嚎啕大哭，他们不再说“小辉”这两个字，不敢提这两个字，它已成为一个代码，一个符号，标志着一段伤心，一个悲痛绝，一个痛不生，它像一把剑一样，刺在两个人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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