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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了,江娜娜换了个姿势等待着,她想,这次该是一对老人了吧,相互搀扶的老人。数字闪烁了,停了下来,门开了,一对年轻男女走了出来,江娜娜眼睛转不动了,甚至呼吸都卡住了,电梯里走出了李一波和方蓉蓉。
李一波还和以前一样,只是头发长了一点,衣服是新的,她没见过的。方蓉蓉个头高了很多,穿了高跟鞋了吧,领口又是很低,一对乳房不可一世。
他们在过道里不知说着什么,然后方蓉蓉像右走去,李一波站在原处等着。
他把手插在口袋里,四处看着,眼神还是那种懒懒散散地,他看看右侧,又低头看看鞋尖,然后慢慢抬起头,眼珠停留不动了,他看见了自己。
江娜娜一动不动地,胸口开始起伏,那些压在身体深处的怨愤又不知从哪儿泄漏上来,有个哲人说过,爱的反面是什么?不是恨,而是漠然。她此刻没有漠然,全是恨,恨得心力交瘁,恨得筋疲力尽,也恨得软软的。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用眼神传递着几个月来的爱恨交加,然后他好像看到了她头顶的药水,眼神委顿下去,他张开嘴,似乎要说什么,突然方蓉蓉出现了,然后他低着头和她向过道一头走去。
江娜娜转过头,才发现眼角有些湿润,心口压抑得难受,她站起来,跺跺发麻的脚,却感觉身体有些摇晃,心里很堵,眼前一黑,就像面条儿似的软了下去。
醒来时,一个老护士正在翻她的眼睛,说,醒啦,你醒啦。
江娜娜问怎么回事儿?
老护士说,你吊水昏过去了,身体太虚了,肯定没吃饭,是吧。
江娜娜感觉不好意思,说,好像是,忘了。
把人吓死了,吊水吊得好好地就倒下去了。老护士似乎有些同情。
江娜娜坐直身体,准备下地。她问,我可以走了吧?
老护士阻拦道,不行不行,你打电话给家里人吧,我们得把你交给你家人才行。
江娜娜犯难了,她在手机里拨弄了一阵,都没找出一个合适的号码。老护士歪着脑袋看她,眼神里层出不穷的疑惑往外流,江娜娜犹豫了片刻,还是给许光荣去了电话。
很长一段日子之后,江娜娜回忆起那天,都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两种眼神,两种眩晕。一个是李一波的,一个是许光荣的。她思量那天李一波的眼神,像湖里的水草一样,飘摇和荒芜,说散就散了,说离就离了,一张红纸把两个人变成亲人,一张绿纸又把两个人变成陌生。她记得回来后,一直倚在床头嘤嘤地哭着,她不为这一段感情而哭,而是为这种变化而哭。
那天,许光荣一直陪到她很晚,说了很多,关于妹妹的,关于邻居的,关于老家小狗的,他不停地给她添水,然后给自己也满上,他坐在椅子上,向前俯着身子,时间似乎过去很久了,悄无声息地向黑夜流淌而去,灯光有些昏暗,也似累了,昏昏欲睡,他的声音逐渐矮下去了,轻若浮云。就在这时,一个春雷炸响了,格外惊人,雷声过后并没有落雨,而是一片寂静,当两个人面面相觑,竖起耳朵倾听时,外面便开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了,像小动物在草堆上活动,然后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下雨了。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望向窗外。
我该回去了。许光荣说道,似乎才意识到时间的确不早了。
江娜娜没说话,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但许光荣坐着没动,像是还有什么意犹未尽,他把茶杯搁在床头柜上,转过脸看着江娜娜。
他说,娜娜,你怎么从来没问过我的事情呢?
江娜娜愣了一下,没想过这个问题,她看着他,停顿片刻才说道,是不是我太自私了?从来没关心过你?
哦,不。许光荣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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