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光荣说他也有个妹妹，大概跟江娜娜差不多年纪了。

那现在在哪里？也在扬城？江娜娜问。

死了。许光荣说。

哦。江娜娜停顿了下来，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七岁的时候死的，那时我十岁。许光荣了支烟，觉得不妥，又掐灭了。

被淹死的，为了救我。小时候家中太穷，父母整日忙着农活，很少顾及到我们，我和妹妹都很调，整日在村里四跑，我喜和大的孩玩，妹妹喜跟我玩，所以我总是想着法儿甩掉她。一次我和几个大孩在河面上冰，妹妹也跟来了，她怕，就在岸上给我加油。

是的，她怕，她最怕了，五岁的时候不小心掉河里，以后看见都不敢走近。

许光荣把烟重新上，猛一，江娜娜给他递来一只烟缸。

那天河面的冰都快要裂了，但我们都不上岸，谁要胆小鬼呢？谁都在逞能继续冰。妹妹在岸上喊，哥，小心。我说，你闭嘴。我怕别人瞧不起我，我不光要让大孩瞧得起我，还要让他们崇拜我，于是我得更疯狂了，专门挑着泛着白裂纹的地方证明自己比他们胆大。

我看见妹妹的睛了，我在向他们炫耀自己的时候看见她的睛了，说实话，在此之间，我一直说不上喜妹妹，她是超生的，在计划生育已经实行的年代，我为有一个超生的妹妹难为情。但那天，我看见了她的睛，纯纯净净的，我突然觉得我跟她跟她很亲很亲。

是的，你们是兄妹。江娜娜轻轻补充着。

我是在看见她睛那刻才觉到我们是兄妹，以前，我只觉得她是我的尾，我的累赘。我在冰上着，天慢慢变黑，妹妹又在岸上喊我，这次我没骂她，我说，我再玩会儿就上来。我这话刚刚说完，冰就裂了，我的一只脚失控了落里，我吓得喊救命，大的孩都吓跑了，突然，妹妹冲下来。我从没看见她那么机灵勇敢。她趴在冰面上，向我伸手，我不敢用力，我真的被吓傻了。因为河很凉，也很，妹妹力气真大，我一一地被她拖上来。

然后呢？江娜娜问。

然后，妹妹下的那块冰裂了，她整个人掉了下去。

两个人都屏住呼，不再说“然后呢”。许光荣了一烟，掐灭烟，他说，真抱歉，刚才太想烟，也不你妇不妇了。

没事的。江娜娜摇着说。

你真像我妹妹，虽然我没看过妹妹长大的样，但你们的睛，你们的神——。许光荣看着江娜娜。妹妹掉里，她不会，我看见她在沉沉浮浮，双手打着冰的底面。我站在离她不远的冰上，我不敢去救她，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