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心悬了起来。他们知再往前走就是一条千年古河，河没膝，甚至贴腹。从前只有大卡车才能涉过河，军吉普只能加足力冲才能利用惯过河。到草原雨季，这条河经常可以让牧场断邮短粮断百货半个月甚至一个月。陈阵和杨克正商量用什么办法过河，“切诺基”却已到达河岸，两人往下一看都闭上了。离开草原时还是湍急的老河

吉普在尘风中行驶了1000多公里，直到把两条胳膊晒疼晒黑，两人才接近额仑草原。第二天，吉普额仑，毕竟额仑草原是乌珠穆沁大草原的死角和边境，两人总算见到了连成片的稀疏草场。额仑还算是绿的，但是，不能低看，一低，草场便清澈见底，可以看清地面的沙尘和沙砾。而在过去，密密的草下全是陈草羊粪粪的腐质，甚至还长着像豆芽菜那样的细长灰蘑菇。陈阵在草原的盛夏，居然想起了描写草原初的古代诗句，他苦涩地：“草遥看近却无。”

杨克说：百年老都是最结实的，几百年都塌不了，才过了20多年也准保塌不了。老那么，没一百年风沙也准保填不满它。

陈阵在社科院研究生院毕业以后，一直在一所大学的研究所从事国情和制改革的研究。杨克取得法学学士学位以后，又拿下硕士学位和律师资格，此时他已经是北京一家声誉良好的律师事务所的创办人。这两个年过半百的老友一直惦念草原，但又畏惧重返草原。然而30周年这个“人生经历”的“而立”之年，使他俩立定决心重返额仑草原。他俩将去看望他们的草原亲友，看望他们不敢再看的“乌珠穆沁大草原”，看望黑石山下那个小狼的故。陈阵还想再到草原受并验证一下自己学术书稿中的论。

陈阵拍了拍方向盘说：让我来开吧……阿爸才走了20多年，咱们就亲看到他所预言的恶果了，咱俩还真得回额仑草原去祭拜他。而且，再不回去看看，小狼的那个可能真要被沙填死了。老是称霸草原千万年的草原狼留在世上的惟一遗迹了。

吉普一内蒙地界，天空依然湛蓝。然而，只有在草原长期生活过的人知，腾格里已经不是原来的腾格里了，天空燥得没有一丝云。草原的腾格里几乎变成了沙地的腾格里。的天空之下，望不见茂密的青草，稀疏黄的沙草地之间是大片大片的板结沙地，像铺满了一张张大的砂纸。沙半盖的公路上，一辆辆拉着羊的铁笼卡车，卷着黄尘扑面而来，驶向关内。一路上几乎见不到一个蒙古包、一群、一群。偶尔见到一群羊，则脏黑、又瘦又小，连从前额仑草原的理羊都不如……两人几乎打消了继续前行的愿望。他俩都舍不得自己心中碧绿的草原景底片被尘洗掉，被“砂纸”磨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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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2）

陈阵说：我也想念乌力吉，真想再见到他，再向他好好请教请教狼学和草原学。只可惜，他对草原伤透了心，退休以后就离开了草原了城，住到女儿家里养病去了。中国没有竞争选人才的科学民主机制，耿直的优秀人才总被压在下面，这位中国少有的狼专家和草原专家就这么被彻底埋没了。我看，制黄沙比草原黄沙更可怕，它才是草原沙尘暴的真正源之一。

杨克在路边停下车，拍了拍上的尘对陈阵说：前十来年实在太忙了，没时间回草原看看。这两年，我下面的人都可以独当一面了，这才腾空儿。可说真的，我心里还是怕见草原。今年天张继原回了一趟额仑，他跟我讲了不少草原沙化的事儿。我作了那么长时间的神准备，没想到草原沙化还是超了我的想象。

陈阵和杨克驾着一辆蓝“切诺基”离开了京城，驶向额仑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