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看了门。尔基一家从他爹起，就喜在搬家的时候给狼留下死羊，上毒药和下夹，过一两天再回来杀狼剥狼。他家卖的狼为啥比谁家的都多？就是他家不信喇嘛，不敬狼，什么毒招都敢使，杀那些老狼瘸狼也真下得了手。你说，狼心哪有人心毒啊……

老人满目凄凉，胡须颤抖地说：这些日，他们打死了多少狼啊。打得好狼东躲西藏，都不敢来找东西吃了。我估摸大队一走，连好狼都得上旧营盘找东西吃。尔基比狼还贼呐……再这么打下去，额仑草原的人就上不了腾格里，额仑草原也快完了。

陈阵无法平复这位末代游牧老人的伤痛。谁也阻止不了恶膨胀的农耕人，阻止不了农耕对草原的掠夺。陈阵无法安老阿爸，只好说：看我的，今天我要把他们下的夹统统打翻！

两人翻过山梁，向最近一个旧营盘跑去。离营盘不远，果然看见留下的汽车车印。汽车的动作很快，已经转过坡去了。两人走近营盘，再不敢贸然前行，生怕钢夹打断蹄腕。两人下了，老人看了一会儿，指指炉灰坑说：尔基下的夹很在行，你看那片炉灰，看上去好像是风的，其实是人撒的，那炉灰底下就是夹，旁边还故意放了两瘦羊蹄。要是放两块羊，狼倒会疑心。瘦羊蹄本来就是垃圾堆里的东西，狼容易上当。我估摸他下夹的时候，手上也是沾着炉灰的，人味就全让炉灰给盖住了。只有鼻最灵的老狼能闻来。可是狼太老了，鼻也老了，就闻不来……

陈阵一时惊愕而气愤得说不话来。

老人又指了指一片犊粪旁边的半只病羊说：你看那羊上准保下了药。听说，他们从北京来级毒药，这儿的狼闻不来，狼吃下去，一袋烟的工夫准死。

陈阵说：那我把羊都拖到废井里去。

老人说：你一个人拖得完吗？那么多营盘呐。

两人骑上又陆陆续续看了四五个营盘，发现尔基并没有在每一个营盘上手脚。有的下毒，有的下夹，有的双齐下，还有的什么也不下。整个布局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而且总是隔一个营盘一次手脚，两个了局的营盘之间往往隔着一个小坡。如果一营盘夹着狼或毒死狼，并不妨碍另一的狼继续中计。

两人还发现，尔基下毒多，下夹少。而下夹又利用灰坑，不用再费力挖新坑。因而，尔基行动神速，整个大队的营盘以他们布局的速度，用不了大半天就能完成。

再不能往前走了，否则就会被尔基他们发现。

毕利格老人拨转往回走，一边自言自语地说：救狼只能救这些了。两人走到一设局的营盘，老人下，小心翼翼地走到半条臭羊旁边，然后从怀里掏一个小羊袋，打开，往羊上掸一些灰白的晶。陈阵立刻看懂了老人的意图，这毒药是牧场供销社售的劣质的毒兽药，毒小，气味大，只能毒杀最笨的狼和狐狸，而一般的狼都能闻来。劣药盖住了好药，那尔基就白费劲了。

陈阵心想，老人还是比尔基更厉害。想想又问：这药味被风刮散了怎么办？

老人说：不会。这毒药味儿就是散了，人闻不来，狼能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