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继原说：那边全是山地，中间是大泡和小河，卡车使不上劲，哪能去打狼呢？大概去帮库房搬家吧。

第三十三章（5）

陈阵问：可是那儿全是山和河，怎么打？我还不明白。

老人说：去各家各的旧营盘下毒、下夹。额仑草原的老狼、瘸狼、病狼可怜呐，自个儿打不着，只能靠捡大狼群吃剩的骨活命。它们平常也去捡人和狗吃剩下的东西，饥一顿，饱一顿。每次人畜一搬家，它们就跑到旧营盘的灰堆、垃圾堆捡东西吃。什么臭羊、臭骨、大骨、羊骨、剩饭剩渣，还把人家埋的死狗、病羊、病犊刨来吃。额仑的老牧民都知这些事。有时候牧民搬家，把一些东西忘在旧营盘，等回到旧营盘去找，常常能看见狼来过的动静。牧民信喇嘛，心善，都知来旧营盘找的那些老狼病狼可怜，没几个人会在那儿下毒下夹，有些老人搬家的时候还会有意丢下些吃，留给老狼。

狼这古老的活化石，对现代人探寻人类先民族的神起源和发展有太重要的价值。陈阵又想起了罗城徽上那位伟大的狼母亲和它养的两个狼孩——那两个后来创造了罗城的兄弟……狼对东西方人的神影响真是无穷无尽，直到如今，狼神的哲理仍然在指导着先民族。然而，现实生活中的狼，却正在被愚昧的人群无情斩杀……

陈阵胳膊上的伤，又开始钻心地疼起来。但他不仅丝毫没有怪罪小狼，反而谢小狼随时随地对他的启迪。他无论如何也要把小狼养成一条真正的大狼，并一定要留下它的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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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阵对张继原小声说：你要多回照看小狼，照看后面的车。要是小狼折腾，车坏了就别动，等我回来再说。说完就跟老人顺原路疾跑。老人说：尔基准是带人去打狼了，这些日，尔基打狼的本事可派上大用场。他汉话好，当上了团的打狼参谋，群给了他弟弟去放，自己成天带着炮手们开着小车卡车打狼。他跟大官小官可乎啦，前几天还带师里的大官打了几条大狼，现在人家是全师的打狼英雄了。

哲理太太远，陈阵不得不回到前——现实的问题是，以后到秋季冬季频繁搬家怎么办？尤其到小狼完全长成大狼，谁还敢把它抱车筐？车筐再也装不下它了，总不能腾一辆车专门用来搬狼吧？到了冬季还得专门用一辆车装，车就更不够用了。没有搬家用的粪，怎么取煮茶饭？总不能老向嘎斯迈借吧？陈阵一路上心悸不安，无绪。

老人叹了气说：可自打一些外来来了以后，时间长了，他们

两人都说看见了。老人对陈阵说：你跟我上旧营盘去一趟。又对张继原说：你一人赶车先走吧，一会儿我们就回来。

一下坡，车队的六条大犍闻到了群的气味，开始大步快走，拼命向远一串串芝麻大小的搬家车队追去。

老人说：有一个倌跑来告诉我，说尔基带人带车去旧营盘了，我一猜就知他啥去了。

陈阵问：他去啥？

车队快走夏季新草场的山时，一辆“嘎斯”轻型卡车，卷着沙尘迎面开来。还未等车让，“嘎斯”便骑着沿开了过去。在会车时，陈阵看见车上有两个持枪的军人，几个场职工，和一个穿着蒙古单袍的牧民，牧民向他招招手，陈阵一看竟是尔基。看见打狼能手尔基和这辆在牧场打狼打了名的小“嘎斯”，陈阵的心又悬到嗓。他跑到车队前问张继原：是不是尔基又带人去打狼了？

刚走到草甸，从小组车队方向跑来一匹快。到近，两人都认是毕利格阿爸。老人气吁吁，铁青着脸问：你们刚才看见那辆汽车上有没有尔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