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两人自从蚊灾降临，七天七夜没有连续睡过三小时。蚊灾下的群早已成了野、病和疯，不听吆喝，不怕鞭，不怕杆，甚至连狼群也不怕。无风时整群集风，有风时，便风狂奔。前几天，群差叛逃越境，要不是风向突变，他俩可能这会儿还在边防站请求国际涉呢。有一天夜里，两人费尽心力刚把群赶到自己的草场，蚊群一攻，群大，竟然分群分族分突围去。两人又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才将十几个大小家族圈拢到一起，但是数了数儿，发现还是丢了一个小家族共20多匹。图让张继原独守群，自己换了一匹快，又用了整整一天的功夫，才在80多里以外的沙地里找到群。可是这群中的驹已经一匹不剩，狼群也已被蚊群疯了，拼命杀，补充失血，图连驹的蹄和鬃都没有找到。

群裹携着沙尘般的蚊群冲向野鸭湖。被蚊群几乎了血，渴得几乎再也不汗的群，扑通扑通跃中。它们没有急于低饮，而是先借驱蚊——群争先恐后往里冲，没小，小不疼了；淹大，大上的血鬼见鬼去了；浸肚，肚上来不及针的血蚊被淹成了孑孓。群继续猛冲，被蹄搅混了的湖终于淹没了背。湖清凉，杀蚊又刹，群兴奋长嘶，在湖中拼命抖动，湖面上漂起一层糠肤一样的死蚊。

群终于吐一恶气，纷纷开始喝，一直喝到喝不动为止。然后借着全的泥浆保护层，走回到肚的地方，站在里昏昏睡，没有一声音，连个响鼻也懒得打。湖面上的群集低静默，像是在开追悼会，悼念那些被蚊狼合伙杀掉的家族成员。山上的倌和湖里的群都一同死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人几乎同时被饿醒。人和已经几天几夜没吃什么东西了。图和张继原挣扎起来跑到一个最近的蒙古包，饱了凉茶和酸汤，吃饱了手把，又睡死过去。群被饿得上岸吃草，烈的光很快晒裂了上的泥壳保护层，蚊群又见针。湖边的牧草早已被羊啃薄，为了不被饿死，积攒力与狼拼命，群只好重返茂密的草坡，一边吃草一边继续忍受蚊群的轰炸。

全队的都在毕利格家里开会。老人说：天上的云不厚也不薄，雨还是下不来，夜里更闷，这几天蚊真要吃群了。队里各个畜群的人手都不够，羊群刚刚了事，实在无法调人力把倌换下来休息。包顺贵和毕利格老人决定，调场的来放羊，替换的羊倌和队里半脱产的，再到群去替换小倌和知青倌，一定要过蚊灾狼灾最重的这段灾期。

已经困乏虚弱之极的张继原，却像一拉不回的犟，无论如何不肯下火线。他明白，只要能过这场大灾，他从此就是一个在蒙古草原上可以独当一面的合格倌了。陈阵和杨克都给他鼓劲，他俩也希望在养狼的知青蒙古包里能一个优秀的倌。

下午，天气越来越闷，大雨下不来，小雨也没希望。草原盼雨又怕雨，大雨一下，打得蚊飞不动，但是雨后又会生更多的蚊群。过狼血的蚊越来越多，它们产下的后代更有狼和攻击。额仑草原已变成人间地狱，张继原抱定了下地狱的横心，和草原大倌们一起冲草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