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阵说：这帮家伙还是占了狼的便宜。

杨克也来了酒瘾，笑：喝！我要喝个够！养了一条小狼，人家尽等着看咱们的笑话了，结果怎么样？咱们倒看了人家的笑话。他们不知，狼能教人偷了，还能赚回一把米来。

第二十九章（1）

建中打开一瓶草原白酒，说：白吃狼，酒兴最。来来来，咱们哥仨，大盅喝酒，大块吃。

三人大笑。

边额尔敦家的羊群事了。额尔敦家跟尔基家一样，都是早些年迁来的外来，东北蒙族。他们家刚从半农半牧区的老家娶来一个新媳妇，她还保留着一觉睡到大天亮的习惯。夜里了几堆火，守了小半夜就在羊群旁边睡着了。烟灭了，羊群风跑了，被几条狼一气咬死180多只，咬伤的羊倒不太多。幸亏狗大叫又挠门，叫醒包里的主人，男人们骑带枪追了过去，开枪赶跑了狼。要是再晚一，大狼群闻风赶到，这群羊就剩不下多少了。

图和张继原见群冲下山，不等系上领扣便睡死过去。蚊群扑向两人的脖，但此时，蚊即便有锥那样大的嘴针，也扎不醒他们

图和张继原一连换了四次，用了两天一夜的时间，才顺着风将群赶到新草场西北边的山。山的风还不小，他俩总算不必担心群再掉风狂奔。两人累得已僵在鞍上了，几乎下不了，了好几气才鞍落地，倒在草坡上，松开领扣，让山风满单袍，汗透的背心。

建中说：赔呗。月月扣全家劳力的半个月工分，扣够为止。嘎斯迈和全队的妇女都骂那个二新郎和新媳妇的公婆，这么大的蚊灾，哪能让刚过门的农家媳妇下夜呢……咱们刚到草原的时候，嘎斯迈她们还带着知青下了两个月的夜，才敢让咱们单独下夜的。包顺贵把额尔敦两狠狠地训了一通，说他们真给东北蒙族的外来丢脸。可是他对自己老家来的那帮民工趁机给好，把队里三分之一的理羊都白送给了老王，他们可乐坏了。

西北是山风来的方向，东南是大盆地中央的湖，整群散在浑圆的山上。全叮满黄蚊的群，既想风驱蚊又想饮，焦躁不安，犹豫不决。群痛苦疲惫地在坡转了两三圈以后，几匹最大家族的儿长嘶了几声，还是放弃了风，选择了。群无奈地朝野鸭湖奔去，千百只蹄搅起草丛中的蚊群，疯狂饥饿的新蚊顺风急飞，扑向汗淋淋的群，又见针地挤一层。群被扎刺得又踢又咬，又惊又乍，跑得七倒八歪，全像得了小儿麻痹症。

——（英）赫·乔·韦尔斯《世界史纲》

在我们的血里，特别是在君主和贵族的血里，潜伏着游牧神，无疑它在传授给后代的气质中占着很大的分，我们必须把那不断地急于向广阔地域扩张的神也归于这分气质，它驱使每个国家一有可能就扩大它的疆域，并把它的利益伸展到天涯海角。

建中说：今天包顺贵和毕利格忙了一整天，他俩组织所有在家的人力，把死羊全都剥了，净了膛。180多只死羊，一半被卡车运到场廉价理给职工，剩下的死羊伤羊留给大队，每家分了几只，不要钱，只羊。咱们家拉回来两只大羊，一只死的，一只伤的。天这么，一下来了这么多的，咱们怎么吃得完？

烟阵里，撑得走不动的小狼，趴在盆旁边，像一条吃饱肚的野狼，舍不得离开自己的猎那样，死死地守着盆里的剩。它哪里知，这是狼爸狼叔们送给它的救灾粮。

陈阵兴得合不上嘴，说：养狼的人家还会嫌多？又问：包顺贵打算怎么理那家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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