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直到柴火烧旺了，狼粪还没有太大的动静。灰白的狼粪变成了黑，既没有冒多少烟也没有蹿火苗。火堆越烧越旺，狼粪终于烧着了，一狼臊气和羊的焦煳味直冲鼻。但是狼粪堆还是没有冒黑的烟，烧狼粪就像是烧羊毡，冒的烟是浅棕的，比柴堆冒的烟还要淡。柴烧成了大火，狼粪也终于全烧了起来，最后与柴一起烧成了明火，连烟都几乎看不见了，哪有冲天的黑烟？就是连冲天的白烟也没有。哪有令人胆寒的报警狼烟？哪有妖般龙卷风状的烟？完全是一堆柴加上一些羊毡片，烧的最平常的轻烟。

集中。狼群神鬼没，狼粪极分散，要搜集足够燃烟的狼粪，决非易事。即使在这片狼群不久前围猎打黄羊大规模活动过的地方，都很难找到狼粪，更何况是在羊很少的长城附近了。而且，在沙漠长城烽火台的士兵，又到哪儿去找狼粪呢？万里长城，无数个烽火台，那得搜集多少狼粪？狼是消化力，排粪少的猛兽，得需要多么庞大的狼群，才能排够长城烧狼烟的狼粪？陈阵又跑了几个来回，再也找不到一堆狼粪了。他把羊群往一面大坡圈了圈，便直奔山石。

陈阵有些害怕，如果他真把狼烟起来，不知全队的知青会对他怎样上纲上线，诛笔伐呢。养了一条小狼还不够，竟然还一狼烟来，此人定是狼心叵测。陈阵抬起一只脚，随时准备用靴踩灭火堆，扑灭狼烟。这里又是战备张的边境，他竟敢烽火戏诸侯，这不是冒烟报信通敌吗？陈阵额上冒了冷汗。

第二十一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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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阵定了定心，从上衣袋里掏袖珍语录本大小的羊袋，里面有两片火柴磷片和十几红火柴。这是额仑草原不烟的牧人上必备的东西，防、烤火、烧、报信都用得上。陈阵划着了火，透了的枯枝很快就烧得噼啪作响。他的心怦怦直，如果狼粪冒烟，那可是有史以来，汉族人在蒙古草原腹地燃的第一狼烟。可能全队所有人都能看到这烟，大分的知青看到这座“烽火台”上的烟一定会联想到狼烟。毕竟狼烟在汉人的记忆中太让人骨悚然了。“狼烟”在中国历史文化中是一个特级警语，意味着警报、恐怖、爆发战争和外族侵。“狼来了”能吓住汉人的大人和小孩，而“狼烟”能吓住整个汉民族。华夏中原多少个汉族王朝，就是亡在狼烟之中的。

时近正午，羊群已卧在草地上休息。陈阵站在“烽火台”上，用望远镜仔细观察周围形势，没有发现一条狼。他的羊群与其它的羊群相距五六里远，最近的一群羊也在三里之外，不怕羊群混群。陈阵放心地架好柴堆，把所有的狼粪放到柴堆上。此时是初夏，不是防火季节，草原上到都是多的青草，又在的石上，在此火冒烟不会受人指责，远的人只会认为是某个羊倌在烤东西吃。

陈阵早已放下脚，他了额上虚惊的冷汗，轻轻地舒了一气。这堆烟火实在不值得大惊小怪，与羊倌们在冬天雪地里烧火取的柴火没什么区别。他一直看着这堆柴粪烧光烧尽，期盼中的狼烟仍未现。他站在的石上，东边宽阔的草场是一派和平景象：车悠悠地走着，群依然在湖里闭目养神，女人们低剪着羊，民工们挖着石。这堆烟火没引起人们的任何反应，最近的一位羊倌只是探朝他这里看了看。远蒙古包的烟筒冒的白烟

陈阵跑到石下，抬望去，石有两人多，旁边有几块矮石，可以当石梯。他在山沟里找了一大抱枯枝，用笼拴，拖到石下。再斜挎书包，踏着石梯，攀上石，并把枯柴拽上石。石平展，有两张办公桌大，上面布满白鹰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