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桥沟挖成以后，邓吉昌每年大地封冬前都要沿着草桥沟大坝在河海之间走一遭，如前些年他每年都查探黄河海一样。但完全读懂河父海母之地秘密的他却不再象多年前那年为了清一个个难解的疑团，而是变得漫无目的，行动变成了一个无法改变的惯例。

只要留心，其实到都是岁月逝的痕迹。有一天兆富当着刘氏的面用剃刀刮脸时，刘氏清晰地看了儿所起的变化。兆富虽然如先前一样消瘦，但材朗，脸上的胡须已完全不是前几年黄的样，变得黑，刮脸时发喳喳的声响。“兆富二十八了。”

在刘氏看来，两个年轻人的事儿已板上钉钉，就差谁把这层窗纸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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兆富的婚事是一直以来压在刘氏心的石。最早的时候，刘氏想通过媒人尽快让儿娶妻生，当她忽然想到红霞其实是最可意的儿媳人选后，她变成了儿婚事的最大障碍。上门提亲的连刘氏这一关也过不了。

邓吉昌从孙定的目光里看到了自己年少时的影，后来他站来为跃开脱，说不上就不上吧，跃和兆财都上了五年学，也算文化人了。为证实自己的力，跃当天忽哧忽哧地一连挑了七八担回来，直到将家里的那大缸满为止。这样，邓家今年一下多了两个挣工分的劳力。

“由他去吧，我不，找不着就打光算了。”与时同时，刘氏心积虑地为兆富和红霞创造在一起说话事的机会，时时留意两个年轻人见面说话的每一个细小细节，为每一次他们亲昵的语言和动作而暗自兴奋，腊白的脸上因此挂上红。

醒来后，屋梁折断的响还在耳边回响。她再也睡不着，慌慌地叫起兆富、兆财、石和小闹，并持自己和四人一样去找邓吉昌。一家五在家人和村人的熟睡中启程，打着两把手电筒，沿着沟边大坝一路寻去。他们并没有走多远

孙将两满筲回家里。今年放暑假时，小闹的个不仅超过了妹妹，甚至已与大他四岁的小叔兆财不相上下，因此，当邓吉昌答应兆财不再去公社上中学时，跃也提不再上学，并且非常的决。

可几乎突然间邓吉昌的去世却将她所有的计划都打碎了。

一切似乎变得到渠成，刘氏在得到红霞羞涩的默许后，甚至打算一边打发邓吉昌去跟未来的亲家正式定亲，一边抓时间为兆富赶制新婚被褥（为兆富结婚准备的棉絮因存放多年已变黄），年节前就为二人完婚。

破这层窗纸的是刘氏的女婿曲建成。他在去县里开会时，与魏县长说起了红霞的婚事，并说了他的想法。“兆富很了不起，是我们河海乡的科学家。”曲建成虽然事先并不知刘氏的心思，也不知魏县长夫妇怎么想，而她说的话，恰恰是所有人都在想的一件事，包括红霞本人，所有人的期望都是同一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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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吉昌一去五天未归，破了近几年的先例，因为以往沿草桥沟走一遭的时间是三天。起初，刘氏还以男人上了年纪病又加重来宽自己，但这天夜里她了个梦：自己家那的屋梁突然伴着一声响断裂。

“你的不行了，也上了年纪，别再犯这傻劲了。”邓吉昌再次门时，刘氏一反默许的常态对他说。但她却从男人的目光里看到了不容动摇的定神。其实她清楚地知自己本无法阻止丈夫。对门的男人，她象往常一样为他准备年节才吃上的白面馍馍，并亲自将一条比自己的缠脚布还要长的布条为邓吉昌打好绑。

据兆富的年龄，刘氏同时算了红霞二十三的准确年龄。

河父海母2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