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在黯淡中飘离游走，黑夜鞭笞空了我心的所有内容，将栋哥生时留下的一切席卷而空。

在空的我的文学领地里，我开始失落。我没有方向，天天在栋哥的屋里来回走动，把泪留下，把绝望带走。

每年清明，黄金山公墓那片寂寞的荒冢中，我和父亲母亲手牵着手去看另一个世界的栋哥。四月的油菜开遍了山野，有一满溢的暗香随风浅游，泥泞的田埂路上，我闻不到飘盈而来的淡香。栋哥长眠在油菜丛中，给活人的世界带来难以言诉的疼痛。

我一直以为，生命可以是一泓清泉，在清碧透绿中放生命本质的辉煌。在生的所有幸与不幸中，生命存在的本就是一生的乐。当栋哥带着生命无法承受的重负最终离我而去，我才知，生命其实真的很脆弱。

（七十五）

一个生命在一个空间的截面上嘎然而止，没有任何起伏的迹象，没有任何回复的可能，没有任何再生的余地。

栋哥临终前，曾经用平生最大的力气对我说：妞，找个好男人。其实，那时单纯的我并不知所谓“好男人”的准确义。基于我对栋哥的依恋，我一直将“好男人”定位在栋哥这真正好男人的界面上。

在我小女人的心思里，曾经有过自己的幻想，如果独不成功，将来一定找个象栋哥那样的好男人，在温柔和的外表下，行浪漫回之气。

十几个年在岁月的熙熙攘攘中甩一甩怅然地过去了，只有当我在黑夜的幕布下，裹挟着零下九度的冷风独自行走，我才发现黑夜看不见我的脸，而我也只是在活人的世界里不断远望着死者的那一。

如果栋哥知他的妹此时正在一个人的疼痛里，借助一件黑羽绒服的力在冬夜的路上凄然凋零，如一片风中飘摇的落叶，在离与非离之间作着生命的垂死挣扎，那么栋哥会有怎样一锥心的疼痛。

我一直是栋哥不变的心思，大和二早已嫁，无论如何她们拥有一个自己的家。只有我独来独往，固执地守着自的孤傲。

我没有心中的白王，只有栋哥才是我未来理想人的模，我没有想到，我会是栋哥生时未尽的心事，在他的后，还会让他如此地为我牵疚。

大街上空灵寂静，三三两两的车辆疯跑着来回川息，和时间行着近距离的赛跑。活着的人，要金钱，要名誉，拼命般对自己的生命行无静止地索取，生怕没有完全透支自己的力。然而，死去的人除了一个粉碎的，他还能够得到什么。

我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女人，在婚姻十几年的过渡摇摆中，我一直没有找到家的温觉，我不知自己的家在哪里，哪里才能容我的存在，容我的清贫和我的一无所有。我飘的灵魂自始至终找不到栖息的场所，我很累，黑夜里我一个人继续往前走，我看不到自己，看不到明天，看不到四季风里的那个我。

茫然中，我是海里的一叶舟，我有了一震飘零的觉。

妞，回家吧。黑夜中我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