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四）

妞的日记里没有东西。我说。

其实，在那样的年龄，那样的青葱岁月，那样的纯洁净白里，只是一意象的朦胧，一切好的觉停留在远离现实的真空想象中，最后化为一个丽的蝴蝶，带着无尽的思绪越飞越远。

哥和妞有过约定的，要联手写家史。病区的长廊中，我掩饰着夺眶的泪，对栋哥说。

哥要看妞的日记。一天，栋哥终于对我说。

有东西才是好东西。我说。

我经常会把日记本放在自己的腚下，人到哪里带到哪里。我的不安全来自于童年小木屋里，父亲和那个风女人的恣意滥情。

桂飘香的季节，满院送来了清甜的馥郁之气，然而，清香已不再为我的栋哥一日短暂的停留，栋哥最终在离他新婚的前一夜，撒手人寰。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期工资平底线很底，栋哥一个月辛辛苦苦工作也不过只有二十来元人民币。当时结婚的费用平均指数为一千五百元，万元是那个时代成功人士的象征。在我们这没有历史没有背景没有内容的家，要想给栋哥办一个面的婚礼，至少全家要努力奋斗四年。

婚礼前一个月，栋哥忽然觉到不舒服，母亲陪伴他到医院，三天检查的诊断结果是晚期肝腹。在南京传染病医院重症传染科，我看到了全浮满脸蜡黄的栋哥。

我有一烈的预，也许栋哥会在不久的明天远离我，到另一个我看不见摸不着的世界去。那些日，我反复着一个同样内容的梦，梦里的栋哥在冰天雪地中始终背对着我朝前走，也不回地越走越远。

日记里记录了那个特定年龄里一个少女的心思，直到嫁前一天，和着初恋情人的一垒情书挥之一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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栋哥在三十岁那年，终于有了一个他的女人和他的女人，在伴随着国庆这个大喜的日里，我们全家用辛苦积攒的糊火柴盒的两千元，准备给栋哥办一个面的婚礼。

没有东西就是好东西。栋哥说。

栋哥看不过去，看到母亲和我辛苦地为他攒钱，也不好再说什么。栋哥知我有每天记日记的习惯，闲来无事的时候，就旁敲侧击地说动我，让我拿来给他过目，看看我的文笔是否有长。日记上有我作为一个少女的成长心路旅程，在这样一个已经懂得害羞的年龄，内敛是我不变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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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没有给栋哥看我的日记，日记里记载了一个少女对于一个成熟男人的空间幻想，那个男人是我中学的语文老师，在整个中学阶段，我默默地了他五年，想了他五年。

了熏臭的汗，盛满了泥泞的雨滴，盛满了暴烈的紫外线。在远离后院那个风小木屋的避光墙角边，我和母亲天天在一个小方桌上，为累积一个又一个一元钱的币而挥洒汗雨。

火柴盒在风的过程中，有一糨糊的力味，闻过来有一淡淡的雅香。每天清晨早起直到晚霞初，整整一天时间里，除开吃饭和中午休息的时间，我和母亲能够糊到一千个，也就是一块钱。夏天天长太好，来的活一会儿就晒了，我的手快，糊的动作净利落，母亲是个急，喜和我对手搭档，大和二只能帮着整理成品的联接和捆扎工作。

在白天堆聚了火柴盒的想念中，晚上就是我一个人的宁静世界。或者写日记，或者写小说，或者听栋哥对《西游记》彩的述说。在栋哥文字的渲染沐浴下，十八岁那年我偷偷地给杂志报纸投稿，一心成为作家的梦想始终撩拨着我，在潜行的路上给我带来生存的原动力。

在没有栋哥的日里，我的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