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荒山野岭，和一堆习惯於泥地里打的臭男人待在一起，尽穿着一布衣作男打扮，仍像泥坑里的一颗珍珠。但黎冰从不提任何要求，也不曾抱怨，她只是静静地、淡然地把自己打理好，努力不给凤旋制造麻烦。

第三天他们在河边紮营，弟兄们一个个完紮营的活儿便到河里快活去了，凤旋也在黎冰里看见渴望——她依然面无表情，好像那已成为习惯，却又忍不住频频看向清澈的河，最後才趁着那些男人上岸後，到边小心翼翼地洗着手和脸，让凤旋心里有些不忍。

於是他吩咐人烧了几桶送他帐内，让黎冰和阿贝都能简单地梳洗一下，而他自己则双手抱像尊门神似地矗在门，好像盯着弟兄们练似的，谁知他们的凤老大是在站岗呢？

这夜难得开夥——鹰军算是已经离开三不地带，再往前就是永济国——凤旋忍不住将自己碗里较丰盛的菜分给黎冰一些，他想公主殿下这几天肯定吃得很勉，里的膳和行军时的伙毕竟有天壤之别。

三个「知情人士」之中，就只阿贝觉到有些尴尬。这几天她多方打听，看来游骑将军颇威望，受下属信赖，讲纪律也讲情面，但他对公主的贴似乎掩饰得不够好，昨天开始有人窃窃私语，怀疑他们的凤老大和这位文弱貌的教书先生……好上了啊！

阿贝听说，这几年军队平日都在天京接受训练，也不是没有接姑娘的机会，例如霍大将军的外甥女就对这位二王有好，只是凤旋一直都客气到了极，给那些姑娘钉碰，到最後还有传言，凤旋会对那些姑娘这麽冷淡，是因为和另一个蓝参将是一对呢！

想不到军中也这麽多八卦。昨天才听到有人说：看来蓝参将遇上情敌了。原来竟是在讲大公主？话说回来，蓝参将是谁啊？

阿贝看着凤旋将碗里的菜先夹给大公主，然後自己才开动，一旁有人你瞄我、我瞄你，意在不言中。凤旋全然没意会到他的行为惹来了侧目，而黎冰忙着掩饰她的欣喜与脸红，更不可能有自觉，阿贝只好低猛扒饭，装作什麽都不知。

鹰军在执行任务时是不许喝酒的，怕误事，不过打打牌倒是可以。饭後阿贝照例拿着她的骰和碗，去找这几天她相中的羊赌两把——赌博本来就是跟官兵打、探问情报的一手段。

凤旋巡完各个营帐回来，见黎冰依然静静地站在帐门，看着那些玩摔角的士兵发呆，他才想起这几天总没注意她怎麽打发时间。

那其实与他无关。可凤旋就是没那麽想。黎冰太安静了，这几天除了紮营和营时他必须巡逻视察下外，两人几乎都在一起。行军赶路时，他让黎冰的与他并骑；休息时，黎冰一定在他侧。他开始发现当自己给她一小小的善意，尽她努力保持淡然有礼的模样，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眸仍是漏好多情绪，到最後，边那抹总是努力掩藏的、羞怯的笑，再也捺不住。

那让他无法对她不闻不问，更无法不替她多想一。他承认第一次看见她笑的时候，他的和脑门得都发了。看来他果真是对无法抗拒的凡夫俗。

「天还早，附近有个地方景不错，要不要去走走？」他想，大公主这趟远门，可能是她这辈唯二次的机会。或许她将来会嫁给一国之主，到时也绝不可能有太多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