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瓜已被无数竹尖穿了。

“绝后窖！”白中秋不禁脱而。

再一抬，看到文寇所长站在一堆整齐的木料和芭茅垛上，甩给他一捆铁丝，：

“给你！限你一个星期给我成阎王塌千斤榨。不好休想我放了你！……”

说完拂袖而去。

第六章阎王塌千斤榨（10）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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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中秋站在那一堆材料面前，突然想到他爹躺棺材的那天，天空曾现的异兆——这事他跟谁也没讲，他以为是个梦，一个幻觉。那天早晨起来，他去林场给弟弟把信时，看见乌鸦凄鸣，松鼠窜，天空中漂浮着一个大的木架，那木架像崩岩一样地砸下来，天地中现了奇怪的啸声。顿时，千万个野牲的影像一样飞溅向天空，天上布满了猩红的，森白的牙齿，黑的咙——它们扭成一团。天上红霞如血，大地万似幡。那是一个初秋的早晨，霜打着通红的柿，溪边的熊耳草瑟瑟发抖，向日葵发金黄的呼叫，溅起一片温的秋……一忽儿，他又看见路边林的腐质中，陡然钻一虎或羚羊的骨架，扑上来就要咬他。他开山刀劈杀。那骨架往土里钻去。他去挖，挖一些白森森的碎片。他记得他揣着几块碎片去问鲁瞎，鲁瞎摸了摸说是龙骨，一味好药，治小儿惊厥和疾的。

白中秋，一个打匠的后代，他自己并没有打到多少野牲，可自己的脚后跟却被打了。小时候跟爹一起上山，不知谁的枪走火打了他。至今一只脚穿四十码的鞋，一只脚只能穿三十六码。不过这个秘密谁都不知，连苦荞都不知，在人前，一样像正常人走路，没人时才会打瘸；鞋里一把茅草也就一双脚齐了。这个悲惨的猎王后代现在被得没了退路。他要搞那歹毒的家伙来，那断绝孙的阎王塌千斤榨来，否则就只有在号里忍饥挨饿茅草。

他陡然想到，那天爹抬棺材的早晨，天上漂着的，就是这个型的猎阎王塌千斤榨。这是老天要传我！他就开始回忆，那木架的法，每个细节都竟回忆起来了！天助我也！

想一想吧，什么样的架可以承受几千斤重的石，门，能让避风的野牲特别是那些野猪钻去，机关怎么布置，钩在哪，哪儿一拉动，哗——轰——，这千斤榨就砸下来了，榨这猎上的血，榨断它的，榨碎它的五脏六腑！让这些在山里如今横行的猪们乖乖地钻去，把它们斩尽杀绝！死的活的，一大窝，猪是成群的，去就是一大窝，然后……

这就要说到白中秋鼓捣的阎王塌千斤榨竣工的那天。

文寇所长牵了两半糙猪来，赶那黑暗凶险的门里，不一会，就见山崩地裂的一声，一座伪装得十分巧妙的茅棚就訇然倒塌了。石块纷飞，烟尘，冗长的余音结束后，派所七八个警一起将那木料、茅草、石搬开，一猪已成了饼，另一猪也哀哀叫唤，已不能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