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买这个啥，我又不是。”

一比试，衣裳偏大。白丫儿就连连摆手说不是给您的，是让爷爷穿的。

原来是“装老的”，白端就笑自己。白中秋对那一新西服倒是有些，因为这合他的，就说衣裳已经换了，我看就算了。但白丫儿说那是崔叔叔带给爷爷的。

一听说是镇长送的，白端就说：

“好好，二楞，帮忙帮忙去山上再喊宗七爹来给我爹换衣服。”

三

山上，村长安排去挖土屋（就是坟坑）的人，碰上了奇怪的异事。

领的是糟。这娃也本不情愿，丧家给他的两包烟都铺完了，那几个年轻人却起不了劲来，挖一锹歇两锹。不停找糟要烟，又说喝了酒，一个个借故溜回了村。到最后，就他家的狗炸弹陪着他了。

太西沉。挖着挖着炸弹就猛地向坑里吠叫起来，叫得甚是荒烈。糟心，挖得就慢了，一锹挖下去，有家伙，怕是石咬了刃，就用手去掰，拉来，是个兽的骷髅。那时暮霭浮上来，再看那兽，不太认识，从里面爬些嘟嘟的白虫来。糟就把它扔了，扔得远远的。又往下挖。又挖个兽，还大的，就像梦一样，锹越往下去兽骷髅越多。心惊骇得不行，边挖边捣边砸，把那些兽砸得碎片飞，看啥都有，越挖越多了，直往外钻：豺、狼、虎、豹、獐、麂、鹿、麝、猪、猴、羊、鼠、獾、鼬、獭、兔……那白碜碜的骷髅在暮中龇牙咧嘴，空的窝藏着黑煞煞的气，咬的牙齿仿佛有万般仇恨，仿佛要朝他大吼一通。糟挥锹猛砸，猎狗在旁腾狂咬，可这个砸了，那个又冒来；那个破碎了，这个又完整现……

糟想那个坟坑，可他被骷髅包围了，脚上哗哗啦啦全踩着那些歪歪扭扭的颅，爬坟坑，朝四下里一看，这坟山里到动着年代久远的野兽骷髅。糟不知如何是好，手上只有一把锹，只有踢、打、砸，并喝唤狗去扑、咬、阻。那时月牙升起，天已麻黑，冷风飒飒，成群的鸦在树上聒，搞得他魂飞魄散。醒了神就往村里跑，却听见后面一个人朝他说话：

“侄呀，跑啥哩？”

这声音是把他吓死了，转一看，一个女人挤着蓝雾从林里走来，嘴里的金牙闪着幽光。

“姨！……”

这一喊，那女人就用两手揽住了他。他筛糠似的在女人怀里。就听女人在嘤嘤泣泣哭着说白大爷死了，猪心肺就搞不到了。

糟抖着说：

“……人有两个时辰是兽，兽有两个时辰是人。我挖的这些兽骷髅就是人的骷髅……”

那女的抱着他说：

“你说些啥呀，侄？什么兽啊人啊？”

这时糟的那狗却疯狂地咬起那女人来，在前，在后，好像要把她扯开，不让她近糟的。女人赶狗，糟也叱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