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死而复生（3）

刚才又是两个老太婆打架又是放火的，现在又一个孙女昏死了，这个丧事办得可让人惊惊惶惶的。大家七手八脚把白丫儿抬到床上，给她掐人中，羊，把她整活了。白丫儿活了过后就要爬起来，指着她背回的一个双肩包。她爹白端打开来，取东西，抖开，是一化纤西服，上面还有吊牌。白端说：

这老婆冲厨房，从灶膛里搂来一大抱燃烧的柴禾，朝那堂屋里撒一气，撒到棺材里，神龛上，人们的上。这么大家就都去抓她钳她。可她像一匹垂死挣扎的老豹，一定要烧死杨丫儿，挣脱了那么多人的手，儿孙的手。顿时治丧的堂屋里烟火大爆，作一团。

，人们为之动容。可那个坐在角落里白娘，突然从失忆中醒了过来，睛像一块红炭盯着那个恸哭的老女人——他记起来了，四五十年的仇人！她像一只潜伏了几十年的豹，荒凉无几的牙齿像一把锅铲戳来，像拿着一把武，两只兽爪样的手就向杨丫儿刨了过去：

……在很久以前。

在很久很久以前。

白娘手举着燃烧的芭茅，冲了去，一直向那棚跑去——她要那棚了！

“烧死你这不要脸的###！呸呸呸！……”

“我爷爷呀！……”也许是哭急了，也许是一路走来米没沾，一气没接上来，便昏厥在棺材边。

那是一个月黑风好杀人的夜晚，吃了太多兽肝的白娘恨杨丫儿不过。这杨丫儿，虽是丈夫白秀的表妹，虽全家被崔咬的杆队杀了，也不该与她白娘一起来争这个瘦拉的地主分白秀呀。一夫二妇，像什么话。白秀不承认，不承认也是这回事了。不是你白秀满山野寻找把你这个表妹寻到的么？可怜你表妹命不好，到人家里当童养媳，找个丈夫也是打匠，那打匠绊了自己下的垫枪死了，留下母，被白秀领了白云坳。表妹杨丫儿呀，一条黑油油的辫像尾，在她那一样的腰里左一下，右一下摆着，满脸忧郁，却如墙一样白净，那娃也被她收拾得净净。白秀给她们在棚放草料的阁楼上搭了个铺，那棚也就让白秀给亲近了——这事谁不知呀，一个什么开小差回来的红军在这神农架的白云坳里有两个女人陪侍他哩。不要脸的杨丫儿！白娘就闹了；有她无我，有我无她。白秀给了白娘两个嘴，将她打落尘埃，还说狠话：“杆队都没把我舅舅家杀绝，你还想斩草除不成？你动她一毫，我枪崩了你！”白娘着嘴哪信这个邪，就放了一把火。要不是那娘俩跑得快，就烧成一把灰了。这白娘也是条好汉，手举着火把像一杆旗直嗵嗵站在那里，说：“是我烧的！”那不又是一顿好打么？直打得白娘像乌满地爬，牙都打落了。又怎么办？最后只好将杨丫儿遣走，将她儿端留下，收为养，跟了他姓——那姓也不是他的，是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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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白娘又举着芭茅要烧棚，却被一个从屋山现的妮一把死死抱住了，并大喊：“耶！”那个机灵妮从棚草垛旁将白娘拽将来，大家一看，竟是白丫儿。这白丫儿穿一紫休闲装，足蹬白旅游鞋，发上夹三个鲜艳的夹，红扑扑的圆脸，两颗向外突的俏的门牙，像是笑，却哇地哭起来。泪飞扬，搀扶着她白就往停棺的堂屋里奔来。将白给她爹白端，就扑向那的、放在板凳上的棺材，就用双手去够棺底下躺着的白秀。

“打死你，狗东西！把你和那端娃儿一起烧死！”

“这妮

二

（bsp;白娘一把火就是在棚燃的。那是半夜，白娘下了老手，要真的烧死在棚搁楼上住的杨丫儿和端母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