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就问包胜要雷。包胜说：

“中秋哥，要雷啥呀？”

“炸猪。炸猪去。”

“秋天来了，猪扎了一个夏天，只怕是要来了。”包胜给白中秋敬了一支烟，猛然看到他眉间一团团黑气，就惊了，说：

“中秋哥，与老熊打架了么？”

“猪。”白中秋说。

“一肚气哩。”包胜就摇，不给雷，决不给，死活不给。

“我又不是炸你。”白中秋说。

“炸谁都不行，中秋哥，我寻思你是要报仇。与谁结了仇？告诉我，我给你化解。”

白中秋愤而走了。包胜还在后喊他：

“别给人结仇啊中秋哥，我师傅一家今年是撞到啥鬼了！……”

白中秋恍恍惚惚踩着棉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死人沟。白中秋对着沟里腾的腐败臭气大吼了一顿，心里才好受些。那沟里因过去土匪火并杀人，到是死人的骨，丛通红，在丛里有人的苞谷，不知在被什么掰着，反正总有响动。冷杉站在，倒是寂静无声。愈往走，愈是雾霭沉沉。爹的那个老地主养父就是在这儿毙的，那两个行刑战士，也是在这儿各自向对方开的枪——他们的坟就在山坡上。低下，用脚几扒几扒，就找到了一个弹壳，再几扒，扒到了一颗弹，又一颗，大的，是机枪弹。白中秋就在沟里扒土，共找到了三小两大五颗弹。

“六指，你这忘恩负义的人！想想你家两代人是谁养活的？不就是我爹养活的么？还有我爹的几个徒弟。你天天喝酒啃熊掌麂，是吃谁的哩？我爹他们不上山打猎，你吃个###，只能啃自己的卵。现在山上没啥东西了，你就翘了，欺负咱英雄末路，把我不当人，就是把我爹猎王白秀不当人，有你的好！……”

白中秋在兜里着几颗生锈的弹在心里奋勇反击，很解气，有了火药就解气，就踅回六指铺里，趁六指没注意，把那几颗弹丢了煤槽。

过了一个时辰，六指的铁匠铺里，就传来几声连续的爆炸声，一个男人的凄惨尖叫也就响起了。

六指炸掉了两手指和半边鼻。

九

“白云坳再次响起爆炸声”。这是一份布镇派所治安简报上一篇报的标题。

文寇所长的心里滴着血，他在街的一个拐角看到两个小生意的人打得破血，边的那些看客一个个溜着被北风来的鼻涕，在大声叫好。文寇所长系好被人踩松的鞋带，抓着他腰里的枪。想向街上的饿狗或者人开枪。那些拍手叫好的人究竟是被什么充盈了大脑？现在，山上野兽们的争斗没了，剩下的是人的打斗，人自，人自己，自己与自己打斗。这情势的转移让他还来不及思索，究竟是因为什么，人取代了兽，人开始蛮不讲理，动不动就是爆炸，凶杀，比野兽们的争斗还多了个家伙哩。野兽们只用爪，用牙齿，人还有其他一些东西。人比兽凶狠，也恶劣。人不讲理了。在这片山上，在这个地方，暗杀之风正在横行，疯狂地扫遍村村寨寨，坪坪坳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