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椿娃儿。”过路的人扶着他坐到石上，说。

白椿第三跤摔下了悬崖，可抓到了一树，吊着秋千，就有人死活把他拉了上来，说：

“！你个苕坨二楞狗日的憨货！再不，我一竹竿劈死你！”

白椿发现牙齿摔断了半颗，另半颗还栽在嘴里。

白椿手举新砍的探竿，那二楞就蹬蹬蹬地往山下跑了，羊一阵叫，也呼地跑了。

一个人就过来，给他找来了牙齿。他摸摸，又放在自己的嘴里，不对，不是牙齿，是一块石。

“是什么啊？……是一块岩古啷，整我啊，嘿嘿！呸呸呸呸！”白椿爬起来，拍打着被石锉开的血和沾上的沙土，爬起来。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白椿往山上走，又摔了一跤。

“什么东西呀？……树，长到上来了！绊我哩，我又没害你，凭什么害我……”白椿把脚从树里来，脱下鞋着卡疼的脚。

“怎么都能活下去……”他开始慢慢能说服自己了。人是棵能行走的草。你看，人也有，就是家，就是林，然后行走。草也收养份，我赌气不吃东西是不对的。草也呀。那就喝。找到一泉，咕噜咕噜喝了个饱，笑得鸟惊飞远去；草呀苞谷呀雌雄授粉，人也结婚哩，这就跟草更像了，找个人就结了婚，草是风传粉。可苞谷是雌雄同株。苞谷结籽了，人也要生，都有自己的乐趣。就这么活下去！对，活下去呀。反正都是棵草，我是草你也是草，谁又比谁好许多？有一双没一双不都是草么？！……

“椿娃，瞎，还没去队？前天还有个相亲的妮，长得跟秋柿似的，跟她睡没？……”说话的是放羊的二楞。

“谁，请谁帮我找找牙齿啊。”

白椿坐在一个山，这时候云一定散了，因为有辣辣扑来的光气息。光像一张嘴在往他上熨着气。这时候天空一定嫣红一片，远的猎人峰一定碧蓝碧蓝；太像天空的一个，晃悠悠地燃烧着。旱还没有结束，山冈却依然充斥着浩大的植气息，甚至还带着胜利的果实甜味。他手拿着那颗不是牙齿的石，直拗地想他活着的理由——他是要活下去的，即使悲惨的日才刚刚开始。他得说服自己。怀着小心翼翼的希望，在这神农山区的某一个角落里悄悄地活下去。

回到家里，妹妹白丫儿来了。妹妹一阵心疼就叫哥哥，叫椿哥哥，就呜呜呃呃哭起来，是真哭，柔的小手摸着白椿的睛，说哥呀哥呀你真的看不见了么？真的看不见我了么？这妹气如兰，哭的泪都是香的；泪抹在白椿手上——白丫儿抓着他的手，一阵一阵地摇个不停。白椿就劝她，说：

“白椿，你可不是个明人了，以后千万不要跑了，否则，连尸都收不回来的。”

“山不属于你了。”他爷爷给他说过。他爷爷说：椿娃，你命苦啊，山不属于你了，林也不属于你了。这枪也没个人接了。不接还好些。咱们家，败就败在这枪手里。

第二章人就是个草命（4）

阅读人兽传奇猎人峰最新章节 请关注书趣阁(.shuqugeee)最新网址：.shuqugeee[page]

“人就是个草命。”他不知何时听谁说过这话，也许是爷爷。可像他们这样的草命怎能杀死一老熊、老虎和更多的野猪呀岩羊呀，甚至怀着歹意去抠瞎人的一双睛？草可没有这么大的能力啊！……人就是棵植……他得好好想想。人的确是棵植，吃得少，用得少，随便多大的苦，也不叫唤，能忍就忍了；生的生着，死的死了，生生不息，掐断了、踩瘪了，还能活哩。有的草每年发芽，那就是有儿女哩，有的草到秋天就死毬了，那就是一生结束了。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不是有这个老话吗？对，对呀！你看，我断了半颗牙齿，我还是活的；我剜了两只睛，我还是活的。就像一草被雷击，被火烧，被雪压，被霜打，还是活的。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