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一婵一把就夺过来他儿的木刀，亮膝盖，从中一，木刀断作两截。她儿当即哇喇喇大哭起来，疯了一样扑向黄一婵又扯又打，要她还刀。

“你这混！”黄一婵因激动两片嘴像两块随时要掉下来的飞快颤动，大脸盘上全是乌紫的疹丘。他们的儿老手拿着那把木刀，靠着墙像一截大木惶恐地看着他们。

崔镇长吩咐人赶快去白云坳将白椿接来，再火速送到县医院去，看能否把这对珠装回里。一个镇卫生院的五官科医生泼冷说这绝无可能，官离二十四小时即彻底死亡，这珠更不可能，抠来时巩角结视网视神经都破坏殆尽，以为是车毂轴承里的珠么，掉下来放去就行了，没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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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镇长狠狠地甩了他一个耳刮，顿时把他的脸打得铁紫。不这般打不能解恨，差一把咱吓死了。

救护车甩下黄一婵原路返回；关于救护车四十元钱的车费问题在镇政府产生了大的矛盾：谁这个钱呢？是白椿还是镇政府？抑或是派所？一致的结论是归白大年。可白大年是个杀无血剐无的人呀。崔镇长让办公室主任打了个欠条，派来的司机骂骂咧咧咕咕哝哝地发动车走了。

“这是你侄儿白椿的睛？”

“我这是大义灭亲啊，为了咱中国打败国……”

“现在不是的时候，镇长先生，现在是讨论我们的儿应该怎么办的时候！”

去接白椿的人遭遇到了今年的第一场雨，一个个淋得像落汤。连夜抬到镇上的，也就是一个瞎，一个年轻的瞎了。被放在卫生院冰箱的两颗珠，一见空气就化成了一滩黑。

县医院的救护车在那只有一车宽的简易公路上颠簸了十多个小时才赶到布镇。崔镇长荣幸地看到了至少半年未曾面的夫人黄一婵护士长。

晚上回到家，崔镇长就要拉着黄一婵房。黄一婵像一匹雄壮的母用亢震撼的声音说：

黄一婵虽是大人，儿虽只四岁，可疯狂生长的儿比她更大，她几乎无力与这发疯的儿对抗。儿也哭叫着，要她赔刀。还是崔无际一掌解决了问题，将那憨大的儿打得噎了半天，睛发直，好像中了蛊一样。最后哇哇地哭来时，已是一个悲惨的、伤心的小娃了。

“政府为什么打我？！”白大年喊冤。

“想打就打。”崔镇长说。

“那又怎么样？”

“这里的农民太穷。”崔无际说。

“作为母亲，你认为怎么办？”镇长压抑着杀人的冲动说。

“你也想当土匪呀！”黄一婵边拦边吼，泪哗哗地淌来。这可是母无奈的泪。

“正是正是。这天下呱呱的神，可是咱神农山一宝啊，我献给政府……”

可崔镇长不信，执意要卫生院连夜兼程去接白椿，并通知县医院急救车赶快赶来接病人。

“叭！”

“那又怎么办？”

第二章人就是个草命（2）

“胡扯！所有穷人都要去挖亲人珠

“我的儿没有病。”

（bsp;“还、还不扔、扔了……”

崔镇长像所有能理突发事件的地方官员一样，迅速准确地拨通了派所的电话。几个乡警在文寇所长的带领下，把企图逾墙逃跑的白大年到厕所里，将他扑倒在那拖着尾的蛆虫中间。白大年被绑缚后一也不怵，倒是说话齿清晰、沉着静定：

“不是他一个人，而是加上你，你们，一起离开这个神经错，杀砍抠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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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寇所长给白大年又上了一层铐，还剪掉了他在山里蓄得至少三寸长的指甲，那指甲里满是腥味扑鼻的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