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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3/3)

架独有的老豺,前短,后长,小巧,专门掏然后钻野牲和人的肚里去,把里面的内脏吃空。这兽就跟蚂蟥一样,只要粘到你上就下不来了。还碰见土匪、杆队和国民党挡。戢家湾革命小分队就与大队打散了,迷路了。在山里转了几天,舅舅杨夺的一只手齐崭崭地让老虎啃了,小鹞王品贵让扒狗掏了——他一个人去林里拉屎,粘上了那恶兽,掏了,了一地,小鹞王品贵用草门还随队伍走了两天。无数的扒狗在地上跟着他们,无数的夜鸦在天上跟着他们。只等扒狗吃空他们,夜鸦就要来啄他们的残肢断掌了。这些生人的气味一闻就能闻来,连禽兽都欺生呐!“同志们,戢家湾的革命战士们,我们一定要冲神农架,要走到洪湖据地,不能退缩,不能回!谁叫有钱的人这么少无钱的人这么多呢?谁叫穿棉鞋的人这么少打赤脚的人这么多呢?谁叫吃的人这么少吃糠菜的人这么多呢?谁叫有田的人这么少无田的人这么多呢?现在,大家跟我唱:要杀就杀得人,你一条命我一条命!农友们起来,农友们起来,杀尽贪官污吏土豪和劣绅!苛捐杂税把我们欺,我们要气!农友们,农友们,杀尽压迫我们的人!……”唱着歌的那十二个人跟着云彩一起飘走了——舅舅杨夺留下戢秀看守路,其余的人去峡谷里寻路找吃的,结果一去不复返。

那个冬天置于神农架寒野的少年戢秀孤一人,手上拿着一把猎叉,腰上挂着地主崔咬。他是怎么走神农架到东又过长江的他全忘了,木木脑地走着,那崔咬张大着嘴跟他说话,埋汰他。可戢秀用猎叉挑着这个要他叫,就叫。面对着扒狗和夜鸦和豺狼虎豹和杆队国民党——这颗就是开路的邪神小鬼啊!这就壮了胆。

第一章红丧(15)

到了洪湖,山里人不习战,倒在湖里呛成个泥肺,在瞿家湾红三军医院住了半年院。又碰上肃反,夏曦杀人,团以上要杀完,说是“改组派”。戢秀恰好只混到副营长,不被杀,反倒让他帮助去杀人。戢秀过的有两:一是贴黄裱纸。往你的脸上贴的黄裱纸,贴上三四层,你就没了呼,窒息而死;另一是踩麻袋,将“改组派”装麻袋,绑了湖中,几个人往淤泥里踩,被踩的人连一声也不吭就踩到了泥底下,永远消失了。杀了几个,戢秀怕了,这些人全是打仗的英雄,他的好友呀,不忍心下去,就借故说死了父亲奔丧,找一个老乡买了衣裳,开小差溜啦。这就有了后来吃他三个兄弟的事——

那一年,戢秀在松针、椴芽、火焰草一古脑生生钻世界的天里,回到戢家湾风像母亲的手抚摸着他,绿雾像薄薄的丝绸缠绕着他,一路从崖上跌下来的忧伤的瑞香草香气温着他。因为想家戢秀把发都快扯完了。回到家里,戢秀大叫一声:“妈呀!”见到火塘上的鼎锅里吊一大锅煮熟的,正咕噜咕噜冒着气,搛起来就吃。蓦然,一个邻居现在门,对他大喝:“还不快跑,这锅里煮的是你三个兄弟的!崔家的还乡团杀了你父母你三个兄弟你们全家啊!”

犹如当一记闷,戢秀愣了几下,取过那把爹的老铳就往山上跑,一直连气也没就跑了神农架山老林。人吃了人就会放红光。戢秀睛爆发红碜碜的光芒往大山里走,走到哪儿哪儿的野牲逃之夭夭,怕呐!人吃了人就馋了,吃啥都没了味,老想着那人的香,嘴里呼噜呼噜哈喇。可那是兄弟的啊。每每想到这些,戢秀就用火刺扎,扎得血淋淋的。这样就乎乎走到了猎人峰北坡。那个晚上,冻雨霖霖,寒气如刀,戢秀背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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