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下午的时候，他的儿糟也回来了。这小给文寇所长放来啦！二十来岁一脸相的糟，在光可人的初踏上了回家的路途。山上一片化雪氤氲的气，野樱桃紫灼灼，八角莲香飘十里，草绿莺飞，哞羊叫。走到鬼脱岭与白云坳界的垭，就碰见了一个陌生女人。那女人就是与鲁瞎一起住的讨猪心肺的女人，笑时一颗黄灿灿的金牙。金牙女人拉住他说：

不自觉就与那女人相拥着走到潭边，潭反过来一些朦胧的亮光。糟知这潭是怪潭，

不过她说了个条件，就是要糟赶快给她一副猪心肺。她还夸奖糟说他神通广大。

“你了派所，你就有了前科，队可不要这样的人……我听到猪叫了，你能帮我去捉猪么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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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唷，侄，在号里吃了不少苦吧？号如今都关穷人，有权的是不会去的……瞧你脚趾都在外，等明天你姨我给你买双好解放鞋。”

今年坏了那么多事，他有什么资格找女人；大儿犯傻，自己都讨不来吃的，把这女人关在家里给啥她吃，喝西北风呀？再者大儿白大年一臭味，连虱都不他，山外的女人会他？

要说风和日丽，这一天就是风和日丽，白云坳就是风和日丽。好像那惨烈的猪祸没有发生过一样，猪远去了。

那女人说：

众人合计去合计来，就把焦对准了鲁瞎。摸摸索索一个人过活的鲁瞎，尚有些魅力，能唱得一好歌，是猎人峰一带公认的大歌师。有人听他唱过全本的《黑暗传》——听说要唱七天七夜；还有《红暗传》、《鸿蒙传》、《神农老祖传》。他又能掐指算命，还能场法事，经济活泛。

舒耳腰里掉了一个塑料袋，说是用装大小便的。舒耳本来没了半边脸和下，这下又没了和，大家啧啧称奇，都来看舒耳是怎么用腹拉屎的。臭熏熏的舒耳一阵恶吼，才把那些混吼散。接着他就号啕大哭，儿糟没来接他——儿在镇派所给关起来了。舒耳真正伤心的是这个。

到了晚上，鲁瞎家就传来了女人的叫唤声，像挨鲁瞎的打。可在这的坳里，无灯无火，外是黑压压的大山，这妇人的叫声哪是痛苦，分明是快活。鲁瞎还有一把劲啊，大家说。而这女人真能叫，咱白云坳里的小媳妇也没哪个敢叫的，好像都不会叫，没跟男人快活过一样的。不是不会叫，山里的人，住的是土坯房，四避透风，打个满屋都能听到，公公婆婆、小姑小叔，还有以后的儿女儿住在一个屋檐下，你叫啊！就不会叫了，一代一代，叫的功能就丧失了。可这个山外女人这大年纪了还直捷了当地叫，心无旁鹜地叫，厉害啊。

“你可是舒家的相公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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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舒耳回来了。

“我……我只想当兵。”糟就嘟嚷着说了。

女人走鲁瞎的家，跟他握了手。鲁瞎把女人的手一摸，就知人了，就同意了。女人对大家也对他说：“借你的屋檐躲几天雨，一到猪心肺我就走，决不多赖这儿半天！”这女人说话非常脆飒辣，事情就这么定了。

“……你想什么给姨说。”那女人辣辣地看着他，看着他闪闪发光的光。光透着英武之气，光表示“老什么也不怕，跟局打过的”。

第一章红丧（9）

糟就。

那糟不知怎么就跟这女人走了。就走一个，里面黑咕隆咚，他忽然想到这就是。里有潭，野猪未必……

第二天，鲁瞎坐在门的太下，吃着豆腐，脸上红淌淌的。那女人也突然白净了，不那么丧魂落魄，眯着笑着，在给鲁瞎补衣裳呐！

那女人的摇得像泼浪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