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好了，非要送两块腊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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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礼一拍，像突然想起什么，说：“我这儿也有好东西，一直给你留着，你不说我还忘了。”章达宣说：“啥好东西？得跟得了十枝八枝灵芝草一样。”家礼起说：“你等着，我给你拿去。”只片刻工夫，他又从后面来，手里拿着一个纸包，说：“这是我专为你留的半斤梅垭茶，上好的。”

梅垭是茅山靠近四川的一个山垭。山峦之间常年云雾缭绕，紫气蒸腾。垭内不到二十棵野生茶树，传说采下的茶叶一直是朝廷贡品。为了增加供奉，人们在山垭上又新了茶树，却怎么也没有这二十棵树的风味。只有这二十棵茶树采下的茶叶，泡在里，晶莹碧透，喝在嘴里，齿颊留香，令人神清气，上下通泰。老辈人说，那是一位仙人去瑶池赴王母娘娘的蟠桃会，路过梅垭时，遗落了二十粒茶，才生这二十棵茶树来，算是真正的仙茗。

家礼说：“还有别人送来的两斤苞谷酒，到时叫士云给你送过去。”章达宣哈哈笑着，因为兴，又被炭火烤着，脸越发显得红了，连说：“好，好，还是你明白我的心思。”他摸摸自己的脸，问一边坐着的士云：“看你章爷爷的脸像不像猴？”章达宣算是长辈，家礼怕士云人小不懂事，言造次，连忙接话说：“你今儿是喝了。”

玉芝从白瓷茶壶里倒了杯茶递给章达宣，又端来两个小碟儿，里面装着葵和生。

两人烤着火，嗑着瓜，东一句西一句地寒暄着。章达宣问：“家贞那边儿有消息没？”家礼说：“没她的音信，我们也不敢去。”章达宣话到嘴边儿，还是没把家贞城抓药的事说来。“我听德成说，家义搬到学校去住了？”德成是章达宣的大女婿，跟家廉是同学，姓邱，在县政府里当事。家礼说：“搬走快有一年了。”提到这事，他的心情就有些郁闷，不愿意多讲。

益生堂第一章（28）

章达宣低声说：“听德成说，过了年，中药铺就要合了。”家礼神凝重地说：“我看报纸上写的北京、天津、武汉都在行合营改造，看来茅山也免不了。”章达宣说：“合了好，合了以后，你就不再叫掌柜，改叫经理，多响亮。”家礼苦涩地笑笑，说：“章伯，你还拿我开心。我十几岁开始在药铺里，除了药名药理，别的啥都不懂。我有几斤几两你还不明白。”

士霞和士兰疯打着，一前一后从门外追来，围着火盆绕一圈又跑去。

章达宣说：“听说铺合了，我们这些给人看病的，也要跟着合去。”家礼把茶壶提起来给章达宣的杯加上，说：“合也好，不合也好，别的我都不怕。国家的大形势是这样，不是对我一家字号。我怕的是合了以后，这一家大小的开销去哪哈儿抓。”章达宣问：“家义的意思呢？他是愿合，还是不愿合？”家礼说：“他呀，不得这铺悉数去才好。”章达宣笑着说：“他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过你也没啥愁的。你看你，”他掰着手指说：“不喝酒，不抹牌，就个烟，比我多了。我是烟酒茶样样都好，哪一样不是白钱。”

家礼惨淡地笑笑，说：“益生堂是我父亲挣下的一份家业，到我这儿才第二代。我是怕它在我手上把号给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