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以往的一切论争，并且为我们理解两问题开启了一个新天地。

将中国妇女的状况同西方妇女加以比较，仅受礼教束缚的中国妇女的地位略微于受宗教教义束缚的西方妇女的地位；中国妇女地位同其他亚洲国家相比也略一些。有些西方学者持类似看法，认为中国妇女与日本、印度妇女相比，有更多的自由，地位也更一些。他们曾分析其中原因为：在中国人心目中，与传宗接代相比，生活微不足；中国人虽然喜，却又不认为它是至关重要的。

因此，女人常常可以与丈夫平起平坐，并参与他们的事业。英国甚至有观察家认为，中国人对生活的基本态度远不是印度式的，而是现代西方式的，有些连西方人都不愿接受的观念，都能被中国人迅速、彻底地加以采纳。曾到中国讲学的罗素就有这样的印象。（埃利斯，第12一13页）特别是我国从五十年代鼓励妇女走家参加社会生产活动以来，“男女不分”成为时尚，它既是对男女不平等的社会地位的挑战，也是对男尊女卑的传统观念的挑战。这一时尚在“文革”时期达到登峰造极的程度。它不仅表现为女人要同男人一样的事情，而且达到有意无意地掩盖男女两生理心理差异的程度。那个时代造就了一批自以为有“男气质”或被男人看作有“男气质”的女。在那时，女人不仅要掩饰自己的女特征，而且对于想表现女特征的意识到羞惭，觉得那是一过时的落后的东西。八十年代以来，女的别意识在沉寂几十年之后重新浮现来。最明显的表现是，女开始重新注重衣着化妆，表现“女特征”的意识一旦苏醒，立即变得十分炽烈。

在否定“文革”中女人的“男化”的过程中，又有人矫枉过正，表述了一近似本质主义的思想：由于女是人类生命的直接创造者和养育者，因而对生命有着本能的，这生命的天，使女有了独特的文化意识和文化心态。现代工业社会的最大缺陷，就在于它常常使人忘记了“人是生”这一，而生离开生活动，就不可能获得幸福。如果男文化将使生命变成机械并使其遭到毁灭，女就必须履行自己作为生命的创造者和养育者的职能，发挥母和女独特的社会作用。

这类思想的本质主义表现在几个方面：首先，它假定由于女能生育，就“本能地”生命；可是男人也为生命贡献了，也是生命的“直接”创造者，为什么他们就没有“对生命本能的”呢？其次，它假定男文化“将生命变成机械”，女文化调人的“生”，这是缺乏证据的。此类说法同西方有人将男同“文化”联系在一起、将女同“自然”联系在一起的想法如一辙，而这划分是本质主义的。

这本质主义的别观念到社会意识中，有时甚至以科学知识的方式表现来。如前所述，人们在分析男女两资质上的差异时都相信：女逻辑思维不如男；女重情，男重理等等。女是否比男更重情？人们以为这是一个先验的事实，其实它却存在着极大的疑。在我看来，这是一本质主义的观念，没有实验的证据可以证明，女比男更重情；毋宁说，人类中有一些人比另一些人更重情；但是前者不一定是女人，后者亦不一定是男人。换言之，有些男人是重情的，也有些女人是不重情的。把重情当作女整的特征是错误的；而把它当成是天生如此更是本质主义的。

中国的传统别观念与西方一个很大的不同在于，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