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得下去摸。

在浦湾里摸螃蟹，严格地说，那不是在摸，而是在拍。因为浦湾底虽说是泥涂，但泥涂里夹藏着许多牡蛎壳，这些牡蛎壳像柴刀、玻璃片一般锋利，它在暗，你看不见，你双手在底摸，若摸上它，动作稍重，手就会被划，有时，甚至同时被划好几，让你疼痛不已。为避免无端受伤，芙蓉人很聪明，他们改“摸”为“拍”，即蹲在中，耘田一般，一边慢慢地向前移动脚步，一边展开双手，用指掌在底的泥涂上轻轻地拍打，若拍上牡蛎壳，就过去，若拍上螃蟹，就迅速地下去，逮住它，因为螃蟹一碰到人的手，就会弹起来，张开螯咬人，而牡蛎壳是死的东西，断断不会有这反应。当然，初次摸螃蟹，或者摸者心理张，有时拍到牡蛎壳，神经过，误以为自己拍到了螃蟹，就有力地了下去，天，这就了事！

摸螃蟹，你再有本事，再，也免不了挨咬。螃蟹咬你完全是于自卫，它咬你没商量。所以，你想摸得螃蟹，你就得准备挨咬，你想成为摸螃蟹的手，你就得卖甚或牺牲自己的指掌。我少时摸螃蟹，十个手指没有一个完好无损，个个打满了“补丁”。有时，住“对蠓”（即雌雄抱对的螃蟹），四个手指同时被咬住，我痛得五脏六腑分了家，直想放声大哭。一次，邻居大希叔的指让螃蟹给咬住了，大希叔无法掰螃蟹的螯，就用嘴去咬，但螃蟹腾一只螯，又咬住了他的嘴，结果，他痛得歪了脸，闭着双，直打哼哼。看见他如此“落难”，同伴们却指指戳戳，哈哈大笑，竟没有一人前去解救。这件事刺激了我，以至后来我每回摸螃蟹挨了咬，哪怕手指或虎门被咬穿，都咬着牙，忍着疼痛，不吭不哼。的确，在螃蟹面前，谁都不相信泪。

摸螃蟹，除了挨咬，还得挨戳。一叫“虎柴”的鱼，上长满了毒刺，它潜于浦湾，你的手若拍到它的，它就会毫无客气地用毒刺戳你。而你若挨了戳，伤至少会痛24个小时，并且往往会引致发烧。我的许多少年伙伴都有过这方面的遭遇，我运气好，未曾碰过，但每次摸螃蟹，却总是提心吊胆，忐忑不安。当然，摸螃蟹，最可怕的还是碰上海蛇。据说，海蛇比镜蛇更毒，让它给咬了，无药可医，若想活命，唯一的办法，就是吞咽人的粪便。唏，这是何等的可怕啊！

摸螃蟹，自然要跟打，就是说，你想摸得螃蟹，首先得识，会泅。而且，浦湾浅不一，有的地段，达一人或一人几手，你如果不识，不会泅，就不可能钻去逮住里的螃蟹。正缘如此，芙蓉人，特别是街上的年轻人，差不多个个是泅的手。也正缘如此，在芙蓉，差不多年年会发生淹死人的悲剧。

可以这么说，摸螃蟹是海上一比较可怕的活动，但恰恰因为它可怕，它才显得富有刺激和挑战，才显得野趣横生。当年，我第一次学摸螃蟹，就逮住了一只一斤半重的螃蟹，由于这只螃蟹凶猛异常，我简直是经过搏斗才制服了它。这件事虽说已过去30多年了，但那从中衍生来的快乐，是无与比的，它一直伴随着我，教我今天回想起来，双手依然作，心依然怦怦作响。

2003年12月21日于乐成

哄田蟹（1）

芙蓉溪海相连，咸淡丰富，是田蟹繁、生长、嬉戏的天堂，境内田蟹奇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