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娘家，闲言碎语少不了，长住也不是长久之计。更况亡夫是钦犯，自然无地位可言。“嫁随，嫁狗随狗”，作女人也就这样了。再说亡夫留下村南的一三间屋和20亩田，也够生活之用了。

守寡后第一天，灵面苍白地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中的自己发呆。半晌，她拿剪，把自己秀的长发一缕一缕地剪下，放在台上。又从屉中拿金银手饰，放衣柜的底层，找一布衣裳穿上。一个灵灵的小媳妇，顿时成了一个村姑模样。从此金溪多了一个秀气的寡妇，少了一个灵的人，偶尔现在田、井边，便成为村人注视、议论的对象。

灵守寡三个月后，族长启慈公来灵堂屋小坐。他面带难，坐在椅上，十分不安地把脚挪来挪去。启慈略问了一下灵的生活起居，可有什么困难等等，仿佛有些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灵最后轻声细语地对启慈说，族公，您老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启慈这才吞吞吐吐地告诉灵，族里规矩，无儿寡妇是不能继承遗产的，要回族里作为公田，由族里发放公粮救济。启慈一再表白，这是祖上的规矩，不是他个人的意思，族里收回的租金、公粮归你，只是这规矩不能破。说完这些话，白发苍苍的族长已是满大汗，两只枯槁的手合在一起，用力搓起来。这时灵站起来，边走往里屋走边说，我同意可孩将来还要呢！启慈公愕然地看着灵缓缓走过，已明显凸了来，他皱的脸上顿时些尴尬的笑，他拍拍太师椅，搔搔耳后，说：“好啊，魏家又要添丁了。”

魏光先堂客怀了孩的消息很快就在村里传开。

这天天放晴，穆冬的寒气渐渐散去，天的气息已很近。村里人三三五五地聚在村井边，男人们聊天，女人们洗衣，小孩玩耍。几个洗衣裳的堂客用力地在衣板上搓着，手指冻得象地里来的红萝卜。其中得象发胀的馒的的中年妇女，是族中富魏财的堂客，旁边魏四的堂客把一桶井倒洗衣盆中，对财的堂客说，二婶，家里金山银山堆着，吗要受这个罪，大冬天不请个帮手，非要自己来洗？财的堂客大嘴一咧，我哪亨和得了这个福，家里那个老不死的，哪舍得这个冤枉钱，是七月怀胎也都没误过家务活。

魏四堂客一听这么说，上转了话题，是啊，也不知光先堂客是什么时候怀上的，许久未见她来了。

听说她肚大得很哪，象是生男的样。

好象光先有半年多未回家，怎么怀上的可讲不过去。

县太爷都是她堂哥，当然可以在牢房里圆房啦。

还有人说她娘家有相好的，会不会是怀上别人的野？

这可别说，二婶正声。两人无语，用力地搓洗衣裳，把洗下了的染成黄的倒在沟边，留下一串串泡沫在光下五颜六地闪耀。

灵偶尔也会门，带上香烛去祠堂为先祖上香。上完香，她都要呆呆站上一刻钟功夫。看祠的老更夫魏老五都要劝她：小心自己的，祠堂的风凉着，别冻着了，祖宗会保佑你母平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