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都有些糊涂了。

上了租车，我坐前面她坐后面，嘴还不停：“韩国人比咱中国人都传统，现在还讲究父母主，还讲究一大家住在一起，就算我嫁过去，也不知能不能适应。他给我说的，他们那边一结婚女的就不工作了，专职在家伺候老公，他吃完了我才能吃，晚上还要给他洗脚。”

“他们受儒家文化影响比较。”我突然从观后镜看见司机的讥笑，睛频繁扫视我俩，也觉得自己有些矫情，“《我的野蛮女友》为啥受迎，因为替韩国妇女了气……”安妮娜笑完了继续唧唧喳喳，我有一搭没一搭应付，最后到了新新娘门，她说的话倒引起了我的慨——现在看着好，可将来是个什么样，谁也说不来。可不是，她是灰姑娘找了王，我是放羊娃了公主，都他妈的吉凶未卜。

挑照片时，除了一致否定了日本和服、朝鲜长服那几张，我俩意见非常不统一，一直挑到十一多。大厅里只剩下我们这桌，接待小直打哈欠，接她的男朋友焦躁地在橱窗外打手势，经理都亲自过来照看，答应我们可以把样片带走，让新郎新娘本人决定，我俩才作罢。

上了租车，安妮娜打电话给程华东，接的居然是安莉娜。安妮娜立刻火冒三丈：“叫他起来，怎么回事？陪床，陪个！”安莉娜似乎在电话里替程华东开脱，安妮娜得理不让人：“行了行了，反正是你和他过一辈。样片我们已经挑来了，用在哪儿，还是你们自己决定。你们要挂十年，自己天天看，还是自己说了算。”安妮娜挂了电话，余怒未消。“这个程华东，典型的大男主义，说是陪床，往陪护床上一躺，一觉睡到天亮，还没你尽心，将来有莉娜受的。”

“因为这，你才不要他的？”

“你都知了？”安莉娜一惊，“也没什么，是我不要他的。鞋合适不合适，就看你缠什么脚。不过一个单位的人谈恋，分手了很难人，大家都说我看中了韩国鬼的钱，就把自己堂妹给了程华东了事。哪有的事，我就没答应过他。莉娜到我宿舍去耍过几次，自己对上的。”“你和你男朋友，怎么，朝鲜话？”

“没有，汉语，他在大待了五年了，说话都带陕西味儿。”

租车先过我的小区，安妮娜再三推辞了相送，让我先下车：“哎呀，不必了，不必了，不就是想掏几十块车费嘛，挑照片又没给你劳务费。”十二月三十一转即至，梅梅让他们soho一个姓徐的售楼小接替我陪护安莉娜，我则帮她筹备星火集团的迎新酒会。最后梅梅筹划的酒会还是变了味，演变成了传统的餐会，酒也不是洋酒了，换成了五粮，说白了就是一个大饭局。我开着飞渡去德龙跑了一趟，买回十五箱五粮华表尊酒，十箱上桌五箱备用。梅梅就看中了它的包装，龙的盖华表的芯，漂亮气派。傍晚时分，我把酒卸在了御膳西门，由男服务生抱了去。我停好车门，正好碰见梅梅抱着胳膊站在二门，总公司的一些青年员工在忙活着。这纷繁的事情很能叫人烦躁，酒会总指挥梅梅那张脸，已经吊成了丝瓜：“车技真臭，路杀手，倒库都不会。”

我知她在发，就没反击：“我驾照不是在吊销期吗？有心理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