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要输十二瓶药，八大四小，大的是糖和盐，注了一些治疗针剂，小的是抗生素，和大的同时挂。护士早上好，一脑送到病房，然后从早上一直挂到晚上。安莉娜很着急，总是叫调快一，我不答应，她的两只手都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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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过之后，安妮娜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绝不再提韩国小伙儿，有时候就得给她下儿猛药。安莉娜接了个手机，是“新新娘婚纱影楼”的接待小打来的，又促挑照片的事情。她叫堂去，安妮娜快地答应了。她转而问我晚上有没有时间，我赶忙摆手拒绝：“不合适，不合适。”

“不是多心，是直觉，程华东现在还忘不了她，有时候叫我还叫错，妮娜妮娜的。”我惊讶，长相是开两朵难分下，脾也各有所长难分伯仲，但整觉妹妹比要一大块，程华东怎么还念念不忘，真是萝卜青菜各有所，情这事情说不清。“是你把程华东抢过来的，还是他退而求其次？”

“还是让程华东去吧，你们俩的照片，他最有发言权，我不行，去也白去。”安莉娜听了不兴，我觉得自己有理，也没她兴不兴。安妮娜去厕所的当，安莉娜很真诚地对我说：“你不知，程华东和她一个单位的，追我之前，追的是她，我不想让他们单独在一起。”

“我以为你有车呢，那么有钱。”我尴尬笑笑：“钱是李梅的，不是我的。”

“也不是，人的需要基本相同，一个一年赚一个亿的人，生活质量和一个一年赚一百万的人差不多，还要多担惊受怕，神折磨更大。情上更是如此，刚才那个面摊儿，那夫妻俩，年收都可能上不了万，但是也幸福。”安妮娜很佩服，频频。我和梅梅在一起，总是打打闹闹的，没个正形，和这妹俩在一起，就容易刻起来。到底我是貌岸然的氓，还是放浪形骸的才，

“你叫朴贤淑，安莉娜就叫朴贤惠。”

程华东早早吃过晚饭就来了，我可能属于丢了斧看谁都像偷斧的贼，再看程华东和安妮娜，总觉得别扭，他俩似乎很熟悉又很陌生，还故意回避，目光都不轻易织，但巧成拙，怎么看怎么有隐情的样。

安妮娜属于轻度话痨症状，讲话拖泥带、七拐八扭，却能把角角落落都照个透亮，也有属于自己的独特语言艺术。一些在别人看来算是隐私的事情，她也毫不避讳，说一带三，就像养猫的老太太，掰块儿馒，咬段儿火，切片儿肝尖，嘬鱼油，一脑儿嚼成渣，“噗”一声吐在猫盆里，吃不吃。

程华东和安妮娜同在一家研究所，以数字命名的秘密单位，本机关和领导在南郊，分实验室、生产车间在秦岭里面，每天坐大上下班，神六的推剂就是他们研究制的，单楼上个礼拜抓了个偷衣服的贼，莉娜给新房里买的沙发是俗气的翠绿颜，实验室前天又发生了一起爆炸一死三伤，研究所工资的原因就是危险大。当然了，她说的最多的还是自己男朋友，韩国人，在大留学，听了她的话后我觉得，除了在世界杯上不仗义地赢球，韩国小伙真他妈贼，简直就是东亚的榜样，黄人的楷模。“将来结婚了，你是不是就要去韩国定居？”

安妮娜也笑：“我男朋友家里也很有钱，在汉城开了四家大饭馆。是不是和有钱人都很难相？”

“有啥不合适的？你会画画，对彩和构图都有研究。”

我带安妮娜在街边面摊吃了晚饭，一人一碗面，外带一个小菜两个茶。面摊离路面很近，属于占经营，话说回来，也方便，吃完了嘴站起来，转伸手就能拦租。

“嘿嘿，我倒是给你想好了一个韩国名字。”“什么名字？”

“没那么严重吧，你多心了。”

“有可能，我们还没商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