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密喊相公的娘。

她只是个贼。

好累，好累。她坐到床上，不发一语。

烛火微弱，飘摇不定，她的藏在半明半灭的晦暗光影里。

荆大鹏看得是胆颤心惊。不说话的她沉默得可怕，连那双向来灵动的瞳阵也沉滞得有如一摊死。

「我求你，心里有什麽话，不要藏住，你讲来，想骂就骂，想打就打，今天是我无理——」

「没什麽好说的。」她截断他的话。

「从小时候说起。」他脆直接命令她。

「好吧，荆捕爷，我跟你招了。

「我从小没爹没娘，我也不知怎能活得下来，无论如何，我是活下来了。我年纪小时，就是个小乞丐；长大後，我当过丫鬟，赚那一吃不饱的钱，却得跟阿溜他们分开，大人家规矩又多，我不到一个月就带他们离开。

「我穿起男装，想办法赚钱，简单的就去洗碗、刷墙；重的有挑砖、锯木，阿溜也找个小工，扫扫地，捡菜叶，勉糊，但医药费就不够了。

「後来我准备卖给院，他们说我声音好听，会教我唱曲儿，将来捧我成爲当家魁。卖银都谈好了，我可以拿到一大笔钱，给孩们在城里租一间房，供他们读书，给阿溜请好大夫，每个月还能赚钱给他们零；可是阿溜知了，抱着我大哭，不让我去，说我要敢去卖，他甯可一撞死。」

荆大鹏虽猜得到她过去的苦境，听她慢慢来仍是跟着揪心了。

「傻阿溜啊，他还真的去撞墙。要不是我力气大，拉住他，他这笨可又要让我上一大笔医药费了。」

「你没有能力，何必养他们？」他了残酷的事实。

「又有谁愿意收留来路不明的阿溜、球、七郎？就算想收留的，也是存着使唤他们活儿的念。今天我捡到他们，就是累世修来的缘分；他们我，我也他们，我们在一起分不开，我就好像是他们的娘，既然要养，就得养好；钱不够了怎麽办，实在没办法了，我只好去骗。

「我喜听说书，听得多了，我很容易就编姑娘的悲惨世，有人听了可怜我，给我钱，即使是一个铜板，一块小饼，我都激万分，一定好好珍惜使用；我会问他们的姓，在心里求老天保佑某大爷、某大娘长命百岁，好心有好报。

「这世间有好人，却也有坏人。他们以爲给我几个钱，就是予取予求的大爷，这个摸我的手，那个要摸我的，还有的就想当场野合。呸！我如果卖当女，也不只这几个钱！他们竟然假借善心名义来占姑娘家的便宜，简直就该下十八层地狱炸油锅去！我才不拿他们的脏钱，我会拿他的银砸他，抓他孙袋，赏他掌，踢他几脚，教他们趴到地上喊姑求饶。」

荆大鹏想到曹世祖的猪打惨状，他很想爲她大声叫好。

「那些人告上了我，我不怕，我会跟他们对簿公堂。今天你告我假装可怜、欺骗钱财，这我认了；可你要告我伤人抢钱，我绝对不认。我是保护自己，当我有危险时，我该的就是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