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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2/3)

与此同时,她听见伊娃细弱却尖利的哭声一下响起来:“妈妈!”

她突然把伊娃从边推开,从泥地上跌跌撞撞撞地站起来。“把我的小女儿带走吧!

苏菲对医生的其他回忆也说明他是个教徒,或至少是一个相信报应,一直在寻求赎罪,独自寻求

“别让我这样。”她低声哀求,“我不能选择。”

“她仍然带着她的熊和她的长笛,”苏菲最后这样说,“这些年来,我一直不能说这些话来,无论用什么语言。”

这时,那位助手轻柔地牵着伊娃的手,把她带到等待赴地狱之门的长龙阵里去了。苏菲一直想忘掉这个轻柔的却带来死亡的动作,却总也忘不掉。她也永远忘不掉那模糊的印象:那孩不停地回望着她,哀求着,但她的睛全给泪蒙住了,以致无法看清伊娃的表情。为此她一直心存激,因为从她的内心,她明白自己无法承受这痛苦。她最后瞥了一那渐渐远去的细小影,几乎疯了。

她实在无法相信这一切。她不能相信她正跪在冰冷泥地上,把她的孩抓住,以至于她觉到他们的和她的隔着衣服连在一起。她简直无法相信。医生的助手,那位瘦削憔悴的年轻的小队长也同样不相信。她发现自己令人费解地用哀求的神往上看着他。他显得非常震惊,满脸困惑,也瞪大睛回望着她,仿佛在说:我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那就把他们俩都带过去。”医生对助手说,“往左。”

医生意识到不能引起注意。“住嘴!”他命令,“快,选一个。选吧,妈的。要不然我把他们都送到那边去。快!”

我为什么认为这与宗教有关?一方面,或许是因为苏菲关于忠诚的声明引起了他的特别关注。但我宁愿用另一个曲来解释,这是苏菲讲完这个故事后不久又补充的。她告诉我说,在到达奥斯威辛后的一段日里,她一直于十分震惊的状态之中,为那倾斜的月台上发生的事,也为吉恩消失在儿童营的背影。她几乎无法正常思维。但在她所在的营区中,两个设法躲过挑选的德国犹太女人的谈话引起了她的注意。从她们的描绘中,她得知她们说的正是把伊娃送毒气室的詹蒙德·冯·聂蒙德医生。苏菲清楚地记得,其中一个从柏林夏洛屯堡区来的女人说,她年轻时就认识这位医生。不过他在站台上没认她来,而她对他也不十分熟悉,虽然他们曾是邻居。于某原因她只记得有关他的两件事(这也是苏菲一直无法忘掉的两件事):英俊的相貌;以及他是一个虔诚的信教者。他一直持上教堂礼拜,一度渴望成为一名牧师。但在他那贪图钱财的父亲的迫下,他学了医。

我常常思索弗里兹·詹蒙德·冯·聂蒙德医生说的这些昧不明的话。至少他是个自行其事的人,他对苏菲的事显然不应该是党卫军的常规法。那位年轻的党卫军小队长的困惑足以证明这一。在遇见苏菲和她的孩们之前,那位医生一定等了很长时间,一心希望能这件残忍的事。我觉得他最想的,便是让苏菲或像她一类的人——脆弱的易受伤害的基督徒——承受痛苦,犯下完全不能原谅的罪孽。他一直渴望犯下这可怕的罪恶。在他那些机械般地执行任务的党卫军同事中,他是一个十分独特的例外:如果他不是好人或坏人,至少他内心还潜伏着善与恶,他的这一举动是对纳粹的典型的宗教式反抗。

停止了,然后她到双在发抖。“我不能选择!我不能选择!”她不顾一切地尖叫起来。哦,她无法回忆她当时的叫声!受尽折磨的天使在地狱的烈焰中也不会发如此凄厉的惨叫。“我不能选择!”她尖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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