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得很香。”我说。

“我刚才听见教堂的钟声。我想是三钟吧。”

“你也是。当我醒来时，你正张着嘴打鼾。”

“天啊，苏菲，”我惊叫，“几了？我睡得像个死人。”

“那是因为你从没和任何人睡过觉。”她用取笑的气对我说，然后弯下在我嘴上摁上了一个橡胶般粘粘乎乎的吻，还将尖伸我嘴里迅速一勾。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已坐直，恢复了原来的姿式。我的心像打雷似的怦怦直。“上帝，苏菲，”我说，“别那样，除非——”我伸手去我的嘴。

“斯汀戈，”她打断我，“我们去哪儿？”

—所有的人一直不停地忙活着，等待着成千上万的牺牲者（大多数是大男孩）从战场上归来；他们倒在波托克河南岸，一排排地躺在血成河的地里、树林里，躺在涸的河床里。我一直不太明白，或者说相当困惑，这座被鬼践踏过的城市怎么还会如此雄伟、庄严和丽，完全呈现一个净明亮的现代化都市的风采？乐队走远了，乐声渐渐消失。我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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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困倦地翻了翻，用手摸摸她的胳膊。“我们去走走。我们不能整个下午都呆在这儿。我想带你去看看白、议会大厦、华盛顿纪念馆，还有福特剧场。你知，林肯就是在那儿遇刺的。还要参观林肯纪念馆。这里有好多东西值得一看。或许我们应该先找个地方吃饭……”

“我一也不饿，”她说，“但我的确想看看这座城市。睡了一觉我觉得好多了。”

我有些不解，说：“我刚才告诉过你，我们去看看华盛顿的风光，去白，也许还能看一看哈里·杜鲁门——”

“哦，苏菲，你知，我告诉过你的。我们要去我说过的那个农场，就在弗吉尼亚南。我记得我已对你详细地描述过那个地方，我还可以再告诉你一些。那里主要植生。我从没见过它，但我父亲说那儿很舒适，拥有现代国的一切生活设施——洗衣机、冰箱、电话、桶、收音机……应有尽有。等我们安顿下来，我相信我们可以驱车到里奇蒙德，买回一台最好的留声机和好多好多唱片，买回我们俩都喜的乐曲。那儿有一家叫米勒·罗兹的百货公司，里面有一个相当优秀的唱片。我可以买——”

当我醒来时，苏菲正蜷在床上，看着我。我睡得很沉，像睡梦中迷失了方向。从房间的光线变化可以看（午时的光线已接近黄昏，而此时已差不多接近黑暗了），时间已过去了好几个钟。我不知苏菲这样盯着我看了多久，但我到已有好一阵了；她甜，研究，饶有兴致的样，至少在神情上已不再那么沉重。她的脸仍然苍白而憔悴，底有一团黑圈，但显然已经恢复过来，至少已经清醒了。我对她眨眨。她用我们平常开玩笑时的夸张语气对我说：“嗨，恩特维斯特尔牧师，您睡得好吗？”

“不，斯汀戈，”她打断我，神情严肃起来，说，“我是说，我们真正要去的地方在哪儿？昨天晚上当内森——唔，当他了那一切之后，我们匆匆忙忙地收拾行李，你一直在说‘我们回家去，回家去。’你一遍又一遍地说‘回家’这个词。我呢，一直跟在你后面，因为我太害怕了。现在我们一起呆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我真的不明白是为什么？我们真的要去哪里？什么家？”

她又一次打断我，轻柔地问：“‘等我们安顿下来’？你说‘安顿下来’是什么意思，斯汀戈，亲的？”

这个问题令我一时难

“你开玩笑，”我说，突然到一阵惊慌，“我不打鼾的。我从来不打鼾！从前没有人告诉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