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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显然不容易被恭维所左右的人,此时也报以微笑,并兴奋地侃侃而谈起来;他似乎十分欣赏教授驾驭话题的能力,对这个话题本身也表现出足够的热情。他身子往前倾,第一次用那双修剪得十分完美的手做着手势。这时,苏菲忘了注意他们谈话的具体内容,又一次以完全女性的眼光注视着他:他真的很迷人。不过,猛然袭来的一阵羞愧立即驱走了她的胡思乱想。(一个已婚的两个孩子的母亲,她怎么能这样!)
杜费尔德的语气变得激烈起来,他显然在努力控制自己。他紧握拳头,手指关节都已变白,嘴角周围的肌肉也绷得紧紧的。他压抑着满腔怒火,开始谈起英国和荷兰这两个帝国主义国家,谈起这两个国家的政府阴谋控制天然橡胶的价格,以将别国挤出市场。他们竟然指控ig有垄断行为!我们还能怎么办?他用挖苦的尖利腔调说着,与刚才文质彬彬、镇定自若的模样大相径庭,令苏菲大吃一惊。难怪整个世界都对我们的妙计(突如其来的一次进攻)所震惊!英国人和荷兰人控制了马来西亚和东印度群岛,在国际市场上赚得盘满钵满;德国别无他法,只有利用自己的技术优势,大量制造这种合成的代用品,它不仅经济,耐用,富于弹性,而且——“对了,抗油!”教授接过了杜费尔德的话。这位聪慧的教授早已把这一性能存放在他的记忆里,明白它正是使这一新产品具有革命性意义和价值的关键所在,也是它最吸引人的地方。又一个马屁差不多拍成了:杜费尔德微笑着,对教授的专业知识感到高兴;但正如常常发生的那样,教授有些得意忘形,开始夸夸其谈,喋喋不休地说了一连串诸如“亚硝酸脂,碳氢聚合物”之类的化学术语和新鲜词。他的德语很动听,但杜费尔德的情绪已经平息。他像刚才那样,看着高谈阔论的教授,露出百无聊奈的神情。
然而奇怪的是,当教授处于最佳状态时,不仅拥有独特的魅力,而且总能在某个时候弥补自己的过失。当他们三人并排坐在饭店交通车的后排座位上,前去城南的维利克兹卡大型盐矿参观时,他开始大谈波兰盐业的现状与发展,以及盐矿上千年的光辉灿烂的历史。他十分自信地滔滔不绝地谈着,努力表现着他出众的演讲才能。他说起维利克兹卡盐矿创始人的名字:博利斯洛·布什富尔(扭捏之意),让大家十分惊奇;他还讲了一两个小笑话,他的诙谐使杜费尔德又一次感到很惬意。当杜费尔德情绪稳定下来,安闲地靠在座位上时,苏菲感到自己对他的喜爱又增加了一分。她想,他一点儿也不像声名显赫的德国工业界巨子。她从侧面打量了他一下,为他亲和的态度所打动,被某种温暖的脆弱的感觉所打动——这只是一种孤独感吗?外面的田地一片葱绿,到处是绿叶、庄稼和野花——正是波兰春暖花开之时。杜费尔德被这一景象所感染,一路上兴高采烈。苏菲感觉到他的手压在自己的胳膊上,顿时那裸露着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想把胳膊挪开——但在拥挤的座位上没能成功。她轻轻地颤抖了一下,然后便放松下来。
杜费尔德又谈起德国受到的不公正待遇,谈起凡尔赛条约。他用温和的语调对教授说,他不该被英国和荷兰激怒成那个样子,但请原谅他的直率,他们对诸如橡胶类天然资源的垄断令人愤恨,这些东西本应被全世界公平利用。当然,作为像德国一样没有富足的海外领地的波兰本土来说,这一观点可能会受到赞赏,然而战争的目的既非军事目标也非盲目的愿望,而是出于贪婪。一个像德国这样的国家在被剥夺了能提供大量原料的殖民地,被剥夺它对苏门答腊、婆罗洲的权利后,应该怎样面对呢?它面对的是一个遍布海盗奸商充满敌意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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