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把我当作托泽夫的替，用我的来填补她空虚的幻象——我几乎不能再想下去，这一切像一把冰冷的刀刺透了我的心。尽如此，我还是注意到她有些支持不住了；她的声音已变了调，嘴也变得麻木，十分笨拙地动着。她像被施了眠术似的前言不搭后语。应该引起警觉了！我把酒瓶从她手中拿掉。

“这事让我很难过，斯汀戈。我真的很难过。这事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如果托泽夫不死就好了。我很喜他，甚至超过对内森的。真的！托泽夫从不像内森这样待我。谁知呢？也许我们会结婚，如果真这样的话，一切都不是现在这个样了。有一件事——他的，汪娜，我早该让他摆脱她那邪恶的控制了。酒瓶呢，斯汀戈？”在她说话时，我把剩下的一酒倒在了后的沙里。“酒瓶。汪娜那个kvetch，她简直是个邪恶的kvetch！（我kvetch。内森，又是内森式的语言！）她应该对托泽夫的死负责。对，我承认……是该有人对那些卖犹太人的人复仇，但为什么偏偏是托泽夫？为什么？那是汪娜定的，她有这权利，这个kvetch。是的，她是那个地下组织的儿，但让你的兄弟充当这个城市的惟一杀手，这公平吗？我问你，公平呢？他每次杀了人都要呕吐，斯汀戈。呕吐！那一切都快把他变疯了。”

她的脸变得灰白。我屏住呼。她极度绝望，到摸索着酒瓶，嘴里嘟囔着。“苏菲，”我说，“苏菲，酒已喝完了。”

她完全沉浸在回忆里，似乎本没听见我的话，而且她的泪也快来了。突然我第一次明白“斯拉夫式忧郁”这个词的义：悲伤与痛苦像黑影扫过雪地一样掠过她的脸庞。“上帝诅咒你这个女！汪娜！她是一切不幸的制造者。一切！托泽夫的死，我到奥斯威辛……这所有的事！”她开始泣，泪像断线珠似的挂在她脸上。我难受地动了动，不知该如何是好。虽然厄洛斯神已经飞走了，我还是伸手去将她搂过来，让她躺在我的怀里。她把脸靠在我的。“哦，上帝诅咒你！我太难过了，斯汀戈！”她嚎啕大哭起来。“内森在哪儿？托泽夫在哪儿？他们都到哪儿去了？哦，斯汀戈。我不想活了！”

“嘘，别这么说，苏菲，”我轻声说，一边用手抚摸着她赤的肩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抱我，斯汀戈，”她绝望地喃喃着，“抱我。我觉得我要掉下去了。噢，上帝，我快要完了！我该怎么办？我这么孤独！”

不胜酒力，伤心，疲乏，加上闷——所有这些使她在我怀里睡着了。我也喝了不少啤酒，再加上力耗尽，不知不觉也睡着了，贴着她的像裹在一张保护网里。我漫无目的地起梦来，又是我一生中常常的那毫无目标地追逐某东西的梦中之梦：爬上陡峭的三角形楼梯，坐着一条小船沿河而下，穿过荒凉的小巷和迷般的院落（在那儿我看见我崇拜的都克大学的英文教授，穿着一呢西服站在一辆急驶的汽车上），穿过了灯光陆离的地下室和隧。还有一条奇异可怕的排沟。我的目标像以往一样无法明确，好像与一条走失的狗有关。这时我醒了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发现苏菲不见了。我大叫了一声，但这一声却被卡在咙里，来时变成了一声。我的心狂起来。我急忙穿上游泳，爬到沙丘上——这样可以看见整个海滩——但什么也没有。她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