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打了个哈欠。“唔，如果你真想重新开始的话，”他睡意地咕哝着说，“南安普顿的那个农场还给你留着。那是个写书的好地方。希望你好好考虑考虑，孩。”他又打起鼾来。这一次没有动园嘈杂的喧闹声，而是像炮轰一般惊天动地，就像向斯大林格勒发起的一次总攻。我绝望地用枕把脑袋严严地捂起来。

我觉浑开始放松下来。“不错。”我说，“我在布鲁克林写得很顺利。至少在这事发生前，在这女人的事现之前一直很顺利。我指的是这次分离。这事几乎把所有的事情都搅了。我什么也不下去，都停下了。”当然我不能说这个。一想到要回到耶塔，在没有了苏菲和内森的令人窒息的真空笼里重新开始写作，我就难受得想死。那里会令我想起我们共同度过而现在已消失殆尽的快乐时光。“我想我会很快重新开始的。”这话并不发自真心。我到我们的谈话慢慢停了下来。

那天早上我父亲准备动回弗吉尼亚。也许是纳特·特那打开了我记忆的闸门，那天早上躺在床上，一思乡之情突然涌上心。也许是因为失去了在布鲁克林的心的人，于是父亲提供给我的旧农场成了一个更引力的所在。不怎样，当我们坐在麦卡阿尔宾的咖啡店里，吃着抹上厚厚一层黄油的薄煎饼时，我告诉老也替我买一张票，然后在宾夕法尼亚车站与我碰。他惊得目瞪呆。我要和他一起回南方，然后去农场。我在一阵突如其来的轻松和愉快中宣布。他所要的便是给我一个上午，让我回耶塔公寓收拾行李，结账，然后永远离开。

但我还是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瞌睡，甚至小睡了一会。我梦见了那个已经死去的捐助人——黑男孩阿提斯特，但这梦又和另一个有关黑的梦搅在一起，也就是我几年前知的那特·特纳。我大叫一声醒了过来。天已放亮，我在晨曦蒙胧中盯着天板，听着下面大街上警车尖利的鸣叫声。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令人难以忍受。我焦虑地听着这声音，直到它渐渐变弱，最后成为一阵模糊的颤音，消失在拥挤不堪肮脏杂的住宅区里。我的上帝，我想，在这个世纪，南方的静谧与这都市的尖嚣怎么能同时存在呢？真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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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正如我所提到的，事情并没有那样发展——至少当时不是。我从布鲁克林给父亲打电话，告诉他我还是决定留在这个城市。因为那天早上我在粉红殿的楼上碰见了苏菲，她孤零零地站在我以为她将永远离去的一片狼籍的房间中。我现在才意识到，我在一个神秘的关键时刻回到了那里。再过十分钟，她便会收拾好那些杂的东西永远离开，而我也将永远不能再见到她。对过去其他的推测是愚蠢的。但我还是忍不住想，如果我没有偶然介她的生活，她是否会生活得更好一些？如果她没有留下，而是去了别的什么地方——也许在布鲁克林或国之外的任何一个

父亲嘟嘟囔囔地说了一些混不清的安话，然后沉默下来。“你的工作展如何？”他终于问到此事。在此之前我一直避开这个话题。“你的书写得怎么样了？”

略，但大致清晰：一个无名的波兰难民，比我大几岁，丽得无法形容，战争的受害者。我糊糊地提了一下奥斯威辛，但没提内森。我曾上她，但由于原因成了泡影。我略去了一些细节：她的孩，她如何来到布鲁克林，她的工作，她不可能再留在这儿。我告诉他，一天前她消失了，我对再次见到她不抱任何希望。有好一阵我没有说话，接着用无所谓的气加了一句：“我想我会应付过去的。”我示意我想改变话题。一谈起苏菲，痛苦便开始向我袭来，五脏六腹一阵阵痉挛，揪心般地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