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本站永久域名:wodesimi.com
屠杀中没有留下任何记录。发生在后一年的对匈牙利犹太人的大屠杀——爱希曼要求霍斯在集中营马上启动“阿克逊·霍斯行动”,并亲自监督执行这次行动。在奥斯威辛—比克瑙的历史上,这是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屠杀。它不仅包括数量巨大的大规模杀人设备,具体操作的复杂程度也是空前的,仅协调准备工作就花了好几个月,而且场地和尸体处置的问题也相当突出。霍斯每天用军用飞机将印着“绝密”字样的文件送给党卫军头目海因里奇·希姆莱,汇报“选择”的总体特征、体格状况和统计数字。在每日一次(或每日数次)的“选择”中,到达的犹太人被分成两类:合适的,即健康状况足以维持一段时间的劳役;不合适的,就地处决。由于本来身残体弱和旅途劳顿,再加上极严格的年龄要求,只有极少数犹太人在从各地运到奥斯威辛时还能劳动。有一段时间,霍斯向爱希曼报告说,幸存者人数平均每天在20%到30%之间;但由于某种原因,希腊犹太人的健康状况比其他地方的更糟一些。那些来自雅典的犹太人下火车后,经党卫军的医生挑选,只有略多于十分之一的人被送到了站台的右边——那里排着可以活下来参加劳动的队列。
霍斯对这一现象十分困惑。十月三日,他在写给希姆莱的信中——苏菲记得那是秋季开始的第一天,尽管天空弥漫着浓浓的烟雾和恶臭,使人很难弄清季节的变换——从理论上论证说,从闷罐车厢里被拉出来的希腊犹太人健康状况惨不忍睹(事实上大部分人已经死去或即将死去)的原因有四(或四者的综合):本身营养严重不良;旅途漫长,加上作为必经之地的南斯拉夫的铁路状况极其糟糕;从干燥、炎热的地中海气候被突然转移到潮湿、阴沉的威斯廷拉气候(霍斯在此加上了一条非正式的旁注:这是一个谜,因为就气温而言,,奥斯威辛的夏天至少比那“两个地狱”都热);最后,性格特征。对这些意志薄弱的南方人而言,被逐出家园并踏上不明目的的旅程是不堪承受的。他们的邋遢令他联想起吉普赛人,但后者显然更适合于迁徙的生涯。他慢条斯理地将深思熟虑的想法口授给苏菲,语气坚定,平缓,带有咝咝的口音(一开始她以为是德国北方贝尔提克地区的口音)。他只在点烟时停一下(他烟瘾很大,一根接一根地抽。她注意到他的右手,对他这么一个瘦削的人来讲太小太胖了,手指已被熏得焦黄),然后一段时间的思考,手轻轻地按在眉毛上。他抬起头来,礼貌地问他是否说得太快了。“不,司令官阁下……”
十六岁时,苏菲在克拉科夫学会了历史悠久的德国速记法,用以替她父亲服务。虽然几年没有使用,现在拣起来仍然轻而易举,其熟练程度令她自己都有些吃惊。她默默地感谢自己的父亲,虽然他现在已长眠于萨斯赫森的墓地里,却为她提供了挽救自己的一个方法。她的一部分心思开始飘向父亲——“别冈斯基教授,”她常这样想起他,因为他们的关系一直十分正式而且疏远——此时霍斯被一个句子噎住了,香烟叼在嘴上,发出几声带痰音的咳嗽。他站在那儿,看着外面十月里枯干的草地,那张瘦削的黄褐色的并不英俊的脸裹在缭绕的蓝色烟雾中。这时从比克瑙烟卤里冒出的烟尘被风吹散了,天空很晴朗。虽然外面天气有一点霜意,但在指挥官那倾斜得厉害的屋顶小室里,却很暖和舒适,屋檐下不断升腾起热气,午后太阳也发出更为耀眼的阳光。几只很大的绿头苍蝇在窗外飞来飞去,时而停在窗玻璃上,在宁静的空气中发出轻微的嗡嗡声。还有一两只麻木迟钝的四处游荡的马蜂。阁楼像实验室似的被粉刷得雪白,没有尘土,十分简洁。这是霍斯的私人书房,他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