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她的手轻微地抖动着，然后她平静下来，又一次——好像她已忘了曾对我说过，或许再说一遍可以让她到一些安——讲起她父亲多年前在卢布林冒着生命危险从俄国人的大迫害中营救犹太人的故事。

“l‘ir·nie在英语里怎么说？”

“讽刺？”我说。

“对，讽刺。像我父亲这样的人多么有讽刺意味啊。冒死救犹太人，自己却死了，而屠杀犹太人的人还活着，有很多的人，现在仍然活着。”

“我想，就世界而言，那不算是一讽刺，苏菲。”我简练地总结地下了一个很严肃的结论。这时我觉得需要去放松一下。

我站起朝男厕走去，觉得肤有些发。这都是因为啤酒的作用。我非常喜枫苑的男厕。在那儿，我稍稍前倾着，对着小便池酣畅淋漓地放如小溪清澈的。墙那边隐隐传来留声机放的乐曲，罗哈多小、沙米·凯叶还是谢普·菲尔兹，他呢，我可以细细地想想自己的心事。二十二岁，多好的年龄，喝得微醉，知自己案上的工作展顺利，创作情涨不衰，沉醉于托斯·沃尔夫的赞诗之中——确信青的活力永不衰竭，在艺术殿堂里的痛苦煎熬终将得到回报，那便是名声、荣耀和女的慕。

我一边痛快地撒着，一边看着墙上无所不在的同恋的下画。（上帝知，这不是枫苑的常客画的，一定是那些临时“到此一游”的人的。他们不什么墙，只要是人们有可能涉足的下场所，都会画上一些，本不这可能大不大。）

我开始仔细研究这些已经蒙上污垢但仍很生动的画：其中一幅形同外面那幅画的妹篇，堪称三十年代的佳作。这是一幅天真的下漫画，画中的米老鼠、唐老鸭摆一付窥视姿势，从公园的格墙孔中偷看漂亮勾人的小和大的小贝·布普蹲在地上撒。突然，我像被针刺了似的吓了一，仿佛一只邪恶的、不自然的秃鹫从前飞过。我上明白过来，是那两个托钵的修女走错了地方。她俩发一声哑的意大利语的喊叫声便慌忙逃了去，我倒希望她们看到了我的“宝贝儿”。难她们的现——与刚才苏菲的不祥预如一辙——也预示着随之而来的十五分钟后的不幸吗？

我往桌走去，很远便听见了内森的声音，压住了谢普·菲尔兹潺潺的乐声。他的声音并不很，但却十分刺耳，好像一把钢锯把音乐声嘎然切断，一听便知了什么麻烦。我想退回去但又不敢，仿佛空中有无形的力量将我拉向那声音和苏菲。内森完全沉浸在他的满腔仇恨中，正将怒火向苏菲掷去。他专心得心无旁鹜，我在桌边站了很久，听着他对她骂着那些污言秽语，不知该如何是好。

“难我没告诉你我对你惟一的要求便是忠诚吗？”他说。

“说过，可是……”

“难我没告诉你如果你再和这个叫凯茨的家伙在一起——除了工作之外——如果你和这个下贱的人一起走上十英尺，我就会撕碎你吗？”

“说过，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