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威尔一定尽力压抑着他的怒火。“你被解雇了，”他用生的声音对我说，“你可以在五钟去领最后一次工资。”

今还为自己到悲哀。我开始消极怠工，或者确切地说是罢工。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每天早上准时上班，下午五准时离开，桌上的待审文稿越堆越，当然都没看过。中午，我不再看《邮报》，而是到时代广场旁的一个报摊买份《工人日报》。我读它丝毫没有卖之意。我一边看，或者说尽量去看，并像往常一样，一边大嚼犹太泡菜和五香烟熏的三明治，在这座绿的盎格鲁萨克逊要里扮演着共产党员和犹太人的双重角。这让我觉得其乐无穷。我怀疑那时的我真有些疯了，因为在被解雇的前一天，我带着一败了的海军陆战队的绿帽（就是约翰·韦恩在《娃·吉玛的沙漠》里的那）现在办公室，帽上面的装饰与我的印度薄纱衬衣构成奇妙的搭。我敢肯定，威尔一定看见了我这可笑的打扮，而我的计划是，在让他发现我最后的叛逆行为之后扬长而去……

窗外阵阵轻风拂着麦克格雷的绿墙。为消磨难熬的办公室时间，我喜一项游戏，就是把一张纸从窗扔，然后看着它轻快地飘向空中，飞过屋，常常是在时代广场上晃晃悠悠，最后落在那楼林立“峡谷”里，不见了踪影。那天中午买好《工人日报》后，我突然心血来买了一泡泡——就是现在孩们经常的那，当时是刚上市的新产品。…回到办公室，我便一气掉了一半，那些脆弱可、泛着五颜六的泡泡上随风飘去，一个接一个落那灰蒙蒙的楼绝之中。儿时的我曾有个愿望，要把五彩缤纷的汽球放到天涯海角。现在，泡泡帮我实现了这个小小的早已被埋葬在记忆的愿望。它们比我希望的还多，有的竟如篮球一般大小，像环绕木星的彩卫星一样，在下午的光中闪烁发光。突然，一阵风把它们向第八大街上空，在那儿飘浮着好像永远不会落下。我兴得手舞足蹈，然后听到一阵女孩的尖叫声和笑声，一群麦克格雷的秘书们正从旁边的窗探来，兴奋地欣赏我的空中绝技。一定是她们的声音惊动了威尔，他也发现了这个空中节目，因为就在那些泡泡朝东飘向那绿绿的四十二大街上空时，女孩们的笑声更响了。这时，他的声音在我后响了起来。

这个孤独、沮丧的酒鬼走我的办

我在麦克格雷的生活没有多少令人愉快的内容，但在二十层楼上眺望曼哈顿壮丽的景象却是其中之一。那些天大厦、伊斯兰寺院的尖，以及哥特式建筑螺旋状的塔，总能唤醒我那逐渐麻木的意识；那些不再新奇的景观总能让我受到真正的兴奋和激动，让我这个乡下青年对未来充满希望和憧憬。

“九死一生。”范内尔后来说，用了一个准确的比喻，“那里的人早晚都会溺而死，而且连尸都无从寻觅。”

“好吧。去你的，威尔。你开除的这个人将来会与托斯·沃尔夫一样名呢。”这些话我并没有说来，但它们一定在我上蠢蠢动，以至到今天，我仍觉得当时好像是说来了。其实我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看着这可怜的小男人的一双小脚慢慢地移视线。一奇怪的觉骤然遍我的全。我好像脱下了一层闷的令人窒息的衣服，生理上的舒适令我如释重负，浑轻松，或者更确切说，我好像从烟雾弥漫中挣扎来，大大地呼着新鲜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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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早过了。那天，我很晚才离开，要收拾个人财（如果可以这样说的话），与一两个友好相的编辑别，领最后一次工资——三十六五元，最后，带着一突然涌上心的莫名其妙的伤去向范内尔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