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网聊天。杨登科不好打扰他，坐在一旁等。人不求人，一般大，人一求人，卵短三寸。这是俚语，是俗了，却是人之常情，谁都有过这样的。杨登科谙其理，所以还耐得住。

好不容易挨到蔡科长过足瘾，打着哈欠下了网，又关掉了电脑，杨登科这才涎着脸说明了来意。蔡科长先没吱声，只笑，也不知他笑什么。没法，现在你要求人家，所以杨登科也只好跟着蔡科长笑，笑得尴尬而难受。杨登科心下暗忖，边没有镜，若对着镜瞧瞧，自己这副卵样，肯定面目可憎，惨不忍睹。

笑过，蔡科长才说：“这个姓的，就知来这一手。”杨登科也没听明白蔡科长的话，傻瓜一样盯着他。蔡科长又说：“我已经给姓的写过好几回条了。”

望着蔡科长脸上得意的笑，杨登科心想，这个姓蔡的还有权威的，有那么多人来找他写条。要知在机关里，有时权威人士的条甚至电话，往往比正式的红文件还要用得多。

蔡科长当然不可能有太大的能耐，但杨登科很清楚，在他的势力范围之内，他打个电话，写个条，也是吓得倒人的。杨登科于是挤一脸的笑，讨好蔡科长：“麻烦蔡大科长给我也写一个吧，以后您老人家有什么用得着我杨登科的地方，我给你当都行。”蔡科长说：“好吧，就给你写一个，至于不用，我可不能打保票哟。”

手中有权力的人，人家求他办事时，都是这么个气。杨登科乐滋滋：“我知蔡科长一字千金，肯定用。”

蔡科长于是问清了杨前的名字，拿笔几下写了一个条。杨登科拿过去一瞧，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写着：请校长解决我局杨登科同志侄儿杨前临时工为荷。后面还郑重其事地落了蔡科长自己的大名和年月日。

袋里装了条，杨登科心里自然对蔡科长又是一番激。还骂自己过去错怪蔡科长对自己不冷不，其实他还是愿意帮忙的。一个人究竟过不过得，平时是无法衡量的，看来只有到了关键时刻才看得来。

可最后，杨前还是没能到农校去事。几天后校长打电话到司机班，说原想有了蔡科长的条，这事应该没问题了，谁知那些也想要学校安排亲属事的老师天天找校领导纠缠，说姓蔡的算个什么鸟？农校还是个团级单位呢，他一个小小科长，有什么资格对学校发号施令？校务会迫于压力，一直定不下杨前临时工的事。连蔡科长的条都不起作用，他也没办法了。杨登科哭笑不得，也不好校长，就是也不结果。却还得声声谢他为此事费了大劲。校长连说这是他应该的，以后有什么事，尽找他就是。

听这气，好像他已经为杨登科解决了什么重大问题似的。

挂了电话，杨登科才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如果给你办了事，有恩于你，谢他属于情理之中，现在他什么都没给你办，你谢他什么？是不是谢得有些冤枉？杨登科一脸自嘲和无奈，觉得这确实太稽了。

老郭这时车回来了，见杨登科脸有些灰暗，而司机班这一下又没有其他人，就问他：“你在生墙的气还是生窗的气？”杨登科就把到农校去给杨前找临时工，又据校长的主意到蔡科长那里拿了条，可最后还是没解决问题的过程说了说。老郭就笑起来，说：“你被姓的当猴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