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候过病人，又陪吴母说了一会儿话，杨登科这才拿装在信封里的五千元钱，从容到病人枕下。

吴父对此浑然不知，吴母见了，哪里肯？说果就留下了，钱是万万不能收的。聂小捉住吴母那只伸向枕边钱的枯手，说：“平时工作忙，也没时间来陪吴伯，一小意思，伯母你就别介意了。”拉扯了一阵，吴母自然敌不过两位年轻人，只好作罢。

杨登科和聂小要走时，吴母千恩万谢，说：“两位提了果，还要留下那么多钱，我们哪里受用得起。”又问两位姓大名，在哪个单位工作，说也好告诉儿吴卫东。杨登科正要开，聂小将他扒开，抢先说：“是吴主任最好最好的朋友，不用说名字他也是知的。”吴母信以为真，：“那倒也是的，像你们这么好的朋友，不容易结得到，卫东也不可能有好多。”说着送客人了病房。两人走远了，吴母还站在门，缓缓挥动着手臂，直至两人消失在楼。

下楼的时候，杨登科还没想清楚聂小不让他说姓名的意图，说：“送钱送的目的还不就是要让人家领情，为你以后的事铺路？今天留了钱，却不留名也不留姓，你是想学雷锋好事吧？”聂小杨登科的鼻，说：“亏你还在机关呆了十多年。”杨登科说：“我在机关里呆了十多年，走关系送钱的事也没少，可无名英雄这可还是第一次。”

聂小得意地笑笑，说了自己的见：“五千元不算多，也不算少吧？吴卫东见了钱，不可能不往心里去吧？一往心里去，不可能不去了解是谁送给他的吧？他现在只是办公室主任，不是局领导或实权科室科长主任，送钱的人估计也不会太多，他费不了多大劲就会了解到是你杨登科所为。你送了钱，只说是他最好的朋友，连名字也不肯留下，吴卫东自然会对你另相看，这比留名留姓，效果是不是要好得多？”

杨登科佩服聂小的见识，心想如果她在机关里工作，肯定比自己混得好多了。便开玩笑：“你看问题还有光的，只可惜在学校里当老师，埋没了一个人才。”聂小踢杨登科一脚，说：“我不是为你着想吗？你倒好，挖苦起我来了。”

很快到了二楼，杨登科忽见猴正手提壶，低了朝这边走过来。便拉住聂小，往后一缩，退到楼旁的杂房里。聂小还沉浸在刚才的得意里，不知何故，说：“你要什么？”杨登科嘘一声，小声：“我看见猴了。”

聂小就噤声不语了。猴那沉重的脚步声响了过来，然后橐橐橐一下一下敲往楼下。杨登科这才问聂小：“你说要不要去看看他老婆？”聂小想想说：“今天也没有什么准备，就免了吧，下次再来，总得带果什么的。”杨登科说：“他最缺的是钱。”聂小说：“我还不知他最缺的是钱？可你帮得了吗？”

杨登科无话可说了，和聂小一起了杂房。为了避免碰上猴，两人不敢走猴刚才下去的楼，从另一的楼下了楼，了住院。杨登科心里很不是滋味，心想这个世界也真是无奈，急需钱用的人求告无门，不需要钱的人，别人挖空心思送钱上门，送钱的人如果送不去，还算不上好汉。

接下来的日里，杨登科几次想去看看猴的老婆，不知怎么的，却一直没去成。他的心思全在自己送去的那五千元上面了，天天坐在司机班里，专心等候着好消息。